迟疑许久，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简单一个字，让方烨眼底瞬间亮起光芒。两人拿出手机，互相添加了好友。屏幕上弹出对方的头像与名字时，方烨的心情豁然开朗，连日来的郁结消散了大半。

“谢谢你。”方烨收起手机，语气轻快了许多，“时间不早了，你快上楼休息吧。”

“嗯。”严亭应了一声，转身走向宿舍楼门口，走到台阶上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方烨还站在原地，开心地望着他，眼神很亮，不再有之前的咄咄逼人。

严亭心头微动，推门走进了楼道。

楼下，方烨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才转身离开，只是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依旧没有收敛。

从只能看着，到知道姓名，再到拥有彼此的联系方式，他终于往前踏出了实实在在的一步。

他清楚这只是开始，前路依旧充满变数，可只要能一点点靠近，他就不会停下脚步。

第32章 老去

方烨回到爷爷奶奶家的时候，整个人还是飘的。

晚风一路吹过来，他的嘴角压都压不住，手里的手机被他攥得紧紧的，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反复点开那个刚刚通过的微信头像。

终于有严亭的联系方式了。

终于不再是只能远远看着，连开口资格都没有的陌生人了。

房间灯一开，方烨直接瘫在床边，抱着手机脸都要乐僵了，连带着胸腔都止不住的震动。

之前所有的吃醋和患得患失，在这一刻也都不存在了。

他盯着聊天框看了好几分钟，有点紧张，又有点期待，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不敢落下。怕说太过吓到他，也怕严亭一个生气又把自己秒删了。

磨蹭了半天，他才小心翼翼敲出第一条消息。

【：你多大呀？】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方烨心跳都快了半拍。

他一直觉得严亭看着特别小，又干净又嫩乎乎的，如果不是岗位不能雇佣童工，他都觉得严亭是未成年。

没等多久，对面就回了消息。

【十八。】

方烨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豁然开朗，立马飞快打字。

【：我二十。】

他盯着屏幕，忍不住咯咯直笑，整个人舒坦得不行。

两岁。

就差两岁。

太刚好了。

手指都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方烨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

【：刚刚好啊，我们就差两岁。】

【这个年龄差才叫合适，特别配。】

他心底爽得不行，暗自较劲——

那个男人年纪摆在那里，一看就起码大了十几。

又沉闷又厚重的老男人，和严亭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说出去那像个什么样！

真是老牛竟想着吃嫩草，不知廉耻！

可他不一样。

他二十，严亭十八。

二十配十八，俩人乐哈哈。

方烨越想越笃定，又补了一句：

【：我们这样，才是最搭的。】

小区宿舍里。

严亭洗完手，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在亮着光。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脸颊唰地热透，耳尖红得彻底。

这人真的没正经。

明明只是问个年纪，三两句就能拐到般不般配上面。

刚加上微信，就句句撩拨。

他稍微一琢磨，也隐约读懂了他字里行间那点小心思。

这是在偷偷较劲儿，偷偷嫌弃那个年纪更大的人。

严亭心口怦怦乱跳，又羞又无奈，他手指来回蹭着屏幕边缘，被他撩得浑身不自在，偏偏一点反感都没有。

迟疑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软软的，躲闪的回复。

【……你别总说这些。】

没有生气，只是纯粹的害羞，躲不开又逃不掉。

屏幕那头的方烨看见消息，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懂了。

严亭就是脸皮薄容易羞，不是讨厌他。

今天主动要名字要微信，他还愿意搭理他，就已经是最大的松动了。

方烨继续霹雳吧啦地敲字，语气更软，带着点得逞的温柔偏执：

【：我说真话而已。】

【差两岁多好，我刚好能护着你，又不会差太多。】

【并且，我还能陪着你一起老去。】

最后这句话落在屏幕上，温柔又郑重，完全超出了年少玩笑的分量。

这句话没有花哨的撩语，干净又赤诚，轻飘飘落在屏幕上，却重重砸进了严亭的心底。

他瞬间僵在床上，呼吸猛地一顿。

脸颊原本淡淡的绯红，瞬间席卷整张脸庞，连脖颈都烧得滚烫，像是被晚霞彻底浸透。

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对他说这种话。

从小到大被生活推着往前走，从来不敢奢望未来，更不敢想什么相伴老去。他只是想着好好上班，好好还债，安稳熬过这辈子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