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栖川见他不给亲了，顿时慌了神，低声开口：“夫人，我说。”

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急切。

禾煦眸底掠过一丝笑意，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来。

“我……我跟皇上自请去边关了。”

见禾煦眉头微皱，燕栖川立刻补充道：“是我们一起。”

与阿煦相处的日子越久，他便愈发觉得时间不够。

留在京城虽也能朝夕相对，可他白日得去军中当值，还须顾及暗处的眼线，处处受制。

到了边关，他有把握能护好阿煦。

更何况——

“我不喜欢京中人对夫人的议论。”

与阿煦成亲后，京中流言尽是阿煦的不是。

说什么糟蹋了他的，配不上他的……诸如此类的闲言碎语，真是可笑。

分明是他占了天大的便宜。

他不愿阿煦听到这些污言秽语。

再加上，那些再度出现的存心破坏他们感情之人。

阿煦前世便是在京城薨逝。

种种缘由，才让他动了带阿煦回边关的念头。

禾煦好奇：【皇兄答应了？】

燕栖川微微颔首，顿了顿道：“因我说了个他无法推拒的理由。”

禾煦歪了下头。

“我说我们皆是男子，终生不会有子嗣。”

皇室向来注重子嗣传承。

这话的含义不言而喻。

皇上当时听完，沉默了良久。

他又郑重许诺，有他在一日，大朔便安稳一日，且无诏不得回京，请皇上尽管放心。

皇上这才应允。

禾煦听完他的话，心下已经猜到了几分他的想法，面上还是板着脸。

【你也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去？】

燕栖川看他比划完，轻轻捉住了他的手，“那便留在京城。”

【你不是向皇上承诺了不回京？】

燕栖川面不改色道：“皇上面前的是燕栖川，夫人若不愿，那我便是夫人的王夫。”

言下之意，他说的话便都不作数了。

禾煦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笑了，不禁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原来我们燕少将军，还是个言而无信的小狗啊。】

近日在军营里待得多了。

他也习惯跟着燕栖川的旧部们喊他少将军。

燕栖川低头望着怀里面上带笑，满眼都是自己的禾煦，心头柔软极了，忍不住凑近过去在他耳边道：“栖川只做夫人的小狗。”

禾煦抬眸，对上他那双明亮专注的眼眸。

心头一动。

他收紧了攀在燕栖川肩头的手臂，微微仰头吻了上去。

方才在马车上没能做的事。

他们在屋里全做了个遍……

府中，另一处院落。

“主子，属下在宫中探得消息，燕世子要带暄亲王去边关了。”一身黑衣的蒙面人跪在地上。

燕佑宸听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还有一事……”

蒙面人头垂得更低了些，“那个行刺暄亲王的小太监无父无母，查来查去，与暄亲王并无任何仇怨。”

“也就是说。”

“他是不问缘由，一时兴起动了杀心，连自己命都不要了也要杀阿煦？”燕佑宸语气异常冰冷。

跪在地上的蒙面人连忙磕头。

“主子恕罪！属下这就去查个水落石出。”

他说完便等候着准许。

书房里静默了许久。

“主子？”蒙面人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却见男人坐在椅上，眼神恍惚，脸上似有伤痛之色。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

燕佑宸指节握得咯吱作响，声音沙哑道：“不必查了，备好人手，随我去边关。”

蒙面人心下诧异，面上却不敢表露：“是。”

离京之日是个艳阳天。

百姓们夹道相送。

“没想到那纨绔王爷竟愿意跟着燕世子去边关吃苦。”

“是啊，成亲以来也不见他去酒楼了。”

“燕世子可真厉害啊，竟能让王爷收心。”

城门上，闻玦望着渐渐远去的队伍，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目光落在前方那辆独行的马车上，神色复杂。

他素来觉得这个弟弟碍眼。

可真当对方离京，或许此生都不会再回来时，心头又忽地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怅然。

这偌大的京城，以后只剩他一个人了。

城郊乱葬岗。

炎炎夏日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尸腐味。

天空上成群的乌鸦盘旋着，叫声凄厉。

乱葬岗深处，一个面色青白的俊美男子蓦地睁开双眼。

他生了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只是此刻眼里充斥着怨毒与不甘，活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系统！燕佑宸跟闻禾煦又是什么关系？”

“他们不是叔嫂吗？”

想起那男人与燕栖川如出一辙的凌厉刀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