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158)+番外
苏安连头都懒得抬,声音闷在胳膊里,极其烦躁地挤出几个字:
“滚,别打扰我睡觉。”
拓跋烈刚想伸手去拉他,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一个鸿胪寺的小吏抱着一叠公文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报告:
“苏大人,大宛和周边几个属国的礼品清单送过来了,需要您亲自核对签字。”
苏安深吸了一口气,只能强撑着坐起来,揉着太阳穴接过笔。
等这个小吏刚走,另一个办差的属官又进来了,询问关于过几天国宴上的座次安排。
几轮折腾下来,苏安根本连一分钟都睡不着。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发白,眼神里全是被打扰睡眠的怒火。
拓跋烈在旁边看着,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走过去,一把抓住苏安的手臂,直接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苏安现在浑身没力气,挣扎了两下根本没用,虽然就算他有力气的时候也挣脱不开哈。
拓跋烈黑着脸,一言不发地半强迫着把苏安带出了鸿胪寺,直接塞进了自己的马车里,一路拉回了质子府。
进了质子府的内室,拓跋烈把苏安往床上一按,没好气地说:
“行了,你在我这边睡一会儿吧,我保证这地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打扰你。”
安顿好之后,拓跋烈坐在床边,看着闭目养神的苏安,忍不住调侃道:
“不过说真的,你既然嫌在鸿胪寺睡不好,怎么不回将军府去睡?非要在这里硬撑着。”
苏安闭着眼睛,随口回了一句:“回去干什么?回去当他们两个的电灯泡啊?”
拓跋烈挑了挑眉接着问:
“那你怎么不搬回你自己的苏府去住?你那苏家大宅不是空着吗?你不会真一个人不敢回去住吧?”
苏安这次没有搭理他,直接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虽然表面上装作没听到,但拓跋烈的话却撞进了苏安的心里。
苏安躺在黑暗的被窝里,头疼稍微缓解了一些,脑子却转得飞快。
他想,自己确实是时候搬回苏府去了。
最近这段时间,姐夫和长思哥哥两个人的感情发展得这么好,两个人每天蜜里调油似的。
他留在将军府里,每次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或者在院子里遇到,他都觉得自己多余得像个巨大的电灯泡。
既然他们连婚礼都在筹备了,自己这个当小舅子的,确实该识趣地腾出地方,搬回自己的老宅去住了。
——
与此同时,在京城另一边的二房府邸里,沈溪的日子过得异常艰难。
昨晚在街上,他亲眼看到自己心里一直仰慕的陆大哥,竟然和一个长得极好看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那一幕对沈溪的打击实在是太大。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斩牵着别人的画面。
他抱着被子哭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因为哭得太累而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因为睡得太晚,沈溪今天早上不可避免地起晚了。
他刚推开房门,二房的伯母就已经站在院子中央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一看到沈溪出来,伯母立刻尖酸刻薄地骂了起来:
“哟,这都什么时辰了,我们沈家的大少爷才舍得起床啊?”
“如今寄人篱下,还真把自己当成过去的娇贵公子了?全家上下都在干活,就你一个人躺在屋里享清福,我们二房可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沈溪的眼睛此时还是红肿的,脸色很是憔悴。
面对伯母的辱骂,他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头,声音沙哑地道歉:
“对不起,伯母,我昨晚没睡好,起晚了。”
“对不起有什么用?去,把后院那几大桶衣服全部洗了!”
伯母抬手指了指角落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粗布衣物,眼神里全是嫌恶,
“洗完衣服之后,再去把柴房的干柴给劈了,顺便把厨房的灶台擦干净。”
“今天中午之前要是干不完,你就别想吃饭了!”
二房的几个堂表兄弟正好从回廊经过,看到沈溪被训斥,纷纷发出不怀好意的嘲笑声,嘴里还嘟囔着一些“丧家之犬”之类的风凉话。
沈溪死死地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屈辱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没有说话,老老实实地走过去,拎起那只沉重的木桶,走到水井边开始打水。
冰凉的井水泼在手上,冻得他手指发麻,但他手上的痛,根本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一边揉搓着衣服,一边忍不住想起昨晚见到陆大哥的画面。
——
而在京城权力核心之一的太子府里,气氛则是一片肃杀与冰冷。
太子正坐在书房的书桌后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