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11)+番外
沈溪咬了咬牙,大着胆子走到陆斩身侧,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地开口:
“陆大哥……要是京城实在太难待了,咱们就回乡下去吧。”
陆斩眼神动了动,抬眼看着他。
沈溪吸了吸鼻子,有些急切地继续说道:
“我小时候学过编竹筐,手艺还算可以。而且我也会种地。等咱们回了乡下,我天天去地里干活,还能编筐编箩拿到集市上去卖。”
“我自己能养活自己,绝对不会给你添乱的。咱们离这个地方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好不好?”
少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闪烁着干净又纯粹的期盼。
陆斩看着他,喉咙里像是卡了碎石子一样,疼得连呼吸都困难。
回乡下?他怎么回得去。
陆家和苏家上百条人命的血还在地底下看着他,他要是现在拍拍屁股走了,他就是个逃跑的懦夫。
更何况,谢长思那个人就像一条毒蛇,一旦咬住了猎物,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皮肉生生撕扯下来。
在这大宛的江山里,只要谢长思不放手,他们根本无路可退。
陆斩死死攥着拳头,硬生生把眼底泛上来的血泪给憋了回去。当他再次抬头时,脸上的温和变成了冷硬和严厉。
“以后不许再提这种胡话。”
陆斩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温度,甚至有些生硬。
“朝廷的官职不是你想丢就能丟的。从明天开始,你老老实实呆在这个院子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大门半步,听懂了没有?”
沈溪被他这突然严厉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脖子,眼眶里刚转着的泪水差点落下来,有些无措地点了点头。
陆斩不想再看他那副受委屈的模样,站起身转过背去,冷冷地扔下一句:
“天色不早了,回屋睡觉。”
直到听到沈溪轻手轻脚离开并关上房门的声音,陆斩才脱力般地撑在桌子上重新坐下。
他不能把真相告诉沈溪。京城这个地方太脏了,谢长思的手段也太下作。
他一点也不想让沈溪卷进这趟浑水里,更不想让这个无辜又干净的少年,知道朝堂背后的这些恶心事。
第146章 拓跋烈钓鱼
与别院的死寂压抑不同,另一边的质子府里,此时正闹得鸡飞狗跳。
书房里,苏安正坐在宽大的椅子上,面前堆着几本账本。
可他的心思显然没在账目上,一只手撑着额头,对着旁边的烛火一连叹了好几声气。
他这几天快被逼疯了,他恨自己的百无一用,更担心陆斩在宫里的处境,整个人愁得茶饭不思。
门外,高大的拓跋烈正趴在窗户缝往里看。
瞧见苏安那副干瘪清瘦的模样,拓跋烈气得直抓头发。
在漠北,有仇直接拿刀砍就完了,偏偏大宛的文人天天心思重得跟老太婆的裹脚布一样。
他觉得苏安要是再在屋里这么憋下去,整个人非得像没水的干瘪鸡仔一样“枯萎”了不可。
拓跋烈实在看不下去了,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大堂,一把将自己手下的几个随从全召了过来。
“都给老子听好了!”
拓跋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跳,
“我问你们,大宛那些酸溜溜的文人,平时都喜欢玩点什么玩意儿?”
底下的漠北粗汉们面面相觑,最后大宛情报探子出身的随从战战兢兢地站出来说:
“回主子,听说是琴棋书画,尤其是下棋。那些文人一盘棋能从早坐到黑。”
“下棋?老子不会!”拓跋烈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那破玩意儿黑白两色,比账本还催眠。换一个!”
说着他一脚把那出主意的随从踹到一边。另一个随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说:
“主子,我还听说大宛的文人流行去郊外的溪水边‘垂钓’。说是坐在那儿钓鱼能修身养性,舒缓心情。”
拓跋烈一拍大腿,铜铃大眼亮了起来:
“钓鱼好啊!老子在漠北都是直接拿鱼叉扎的。钓鱼不就是坐在小溪边玩水吗?简单!明天就办这个!”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拓跋烈就推开了苏安的房门。
“啪”的一声。
一根镶金嵌玉、连鱼竿柄上都镶着两大块绿翡翠的奢华鱼竿拍在了苏安的桌子上。
苏安揉了揉眼睛,看着这根俗气到极点的鱼竿,整个人都懵了:
“你这是干什么?”
“废什么话,跟老子走!”
拓跋烈上去根本不讲道理,大手一伸,像拎小鸡仔一样揪着苏安的后领和腰带。
直接把人拦腰抱起,大喇喇地走出门,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里。
苏安在马车里被撞得七荤八素,等他回过神来时,马车已经摇摇晃晃地驶出了京城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