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2)+番外
他看着温长思这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原本到了嘴边的质问一下子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笨嘴拙舌地憋了半天,一张脸在黑暗里涨得通红,最后只能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你的手……不要乱摸。”
第16章 注意分寸
温长思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陆斩捏得发红的手腕,又看了看陆斩那张写满了戒备和别扭的脸。
过了好一会儿,温长思长长的眼睫毛垂了下去,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对不起,阿斩……是我病糊涂了。我刚才做梦,梦见当年在军营里……我以为……”
他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把手往回抽,有些难堪地把头偏向一边: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也是,我现在是个废人,又是个病秧子,每天晚上睡在这一身寒气……还总是连累你睡不好。”
“你要是觉得厌烦,明天,明天我就让王叔把我搬回西厢房去……”
“不嫌弃!我一个大老爷们有啥嫌弃的!”
陆斩一看温长思要哭,顿时急了,连忙松开手解释。
他最怕温长思说这种自暴自弃的话。
长思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样的,他要是嫌弃长思,他还是个人吗?
可是一想到刚才那个几乎要擦枪走火的动作,陆斩又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抓狂地说道:
“长思,我不是那个意思。长思,咱们都老大不小了,也都是男人。睡觉老这样抓着乱摸……总觉得怪别扭的。咱们是过命的兄弟,以后……以后还是得注意点分寸。”
温长思听着陆斩这番话,没有反驳。
他顺从地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温顺地应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阿斩。以后不会了。”
说完,温长思扯了扯身上的被子,默默地转过身去,退回到了自己那个铺盖的最里侧。
他整个人缩在墙角,背对着陆斩,身形看起来显得格外单薄和孤单。
陆斩站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说话可能太重了,伤了长思的自尊心。
但作为一个直男,他又觉得及时划清界限是必须要做的。
陆斩扯过被子躺下,翻个身,背对着温长思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陆斩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他急于用脊背划清直男的界限,却根本不敢回头看一眼。
而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原本缩在墙角的温长思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委屈和迷茫?
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阴鸷与疯狂。
温长思转头盯着陆斩那具宽阔结实的后背,视线像是一把带着毒液的刀子,顺着陆斩的脊椎骨一寸寸地刮过去。
阿斩。
温长思在心里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既然你死守着这条线不肯跨过来。
那接下来的这出戏,我就只能逼着你,自己动手把它撕个粉碎。
——
自从那天晚上陆斩按住温长思的手,硬生生把人从怀里推开并说了那番“注意分寸”的话之后。
林府东厢房里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床榻上的两个铺盖被温长思主动挪开了半尺的距离,中间留出了一道清清楚楚的空隙。
不仅如此,温长思变得极其客气,甚至开始主动避嫌。
以前在屋里,温长思洗漱换衣从不避着陆斩,有时候还会开玩笑让陆斩帮他系一下腰带。
可这几天,只要他要换衣服,就会早早地把陆斩支出去,或者自己摇着轮椅进到屏风后面,半天不发出一点声音。
吃饭的时候,温长思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把挑出来的瘦肉往陆斩碗里夹,而是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喝自己面前那碗苦药。
这种近乎生疏的相敬如宾,让陆斩这个糙汉子心里跟长了毛一样,抓挠得厉害。
他晚上躺在床上,看着温长思缩在墙角那个单薄的背影,心里的内疚感就成倍地翻滚。
他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长思是为了救他才变成这副病怏怏的模样的,人家病里做个梦,无意识地抓了抓、摸了摸。
自己居然摆出那么一副戒备恶心的死样子,还义正言辞地让人家“注意分寸”。
陆斩觉得自己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只能每天白天更加拼命地往城西的马记脚店跑,试图用搞事业来缓解尴尬。
然而,这种微妙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太久,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噩耗砸碎了。
这天下午,陆斩刚从城西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厢房的门就被“砰”的一声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