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20)+番外
拓跋烈急疯了,因为极度的害怕,他连中原话都说不顺畅了。
开始语无伦次地用漠北土话不断地求苏安睁开眼睛,求他不要死,声音里全是绝望和哭腔。
苏安软软地靠在拓跋烈宽阔却在剧烈颤抖的胸膛里。
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和霸道的毒素让他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都在摇晃,连拓跋烈那张满是血和泪的脸都有些看不清了。
他的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身体也冷得厉害,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耳边全是拓跋烈那完全听不懂、却字字带着绝望的漠北土话,脸上是他不断砸落下来的滚烫泪水。
看着眼前这个发疯的蛮子,苏安在剧痛中有些自嘲地想:
我要死了吧。
可看着拓跋烈那双红透了、满是恐惧的眼睛,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的难过和不甘。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舍不得一个人。
他舍不得这个嘴上粗鲁却用命护着他的蛮子,也舍不得他们才刚刚开始的以后。
苏安拼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颤抖着抬起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五指紧紧地抓住了拓跋烈胸前的衣襟。
随后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脱力地晕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质子府的援兵也终于潮水般赶到了。
“十四皇子!”领头的将领看到满地的尸体和浑身是血的拓跋烈,吓得脸色发白。
拓跋烈根本听不见旁人的声音,他一把将晕死过去的苏安横抱起来。
“马车!把最快的马牵过来!回府!快!!”
一路上,拓跋烈把苏安紧紧护在怀里,战马在夜色中疯狂狂奔,扬起一路尘土。
回到质子府,整个府邸瞬间乱成了一团。
漠北使团的随军大夫和连夜从京城医馆里绑来的名医轮番上阵。
屋里端出来的血水一盆接着一盆,擦洗下来的衣服碎片全被染成了黑色。
大夫小心翼翼地剪开苏安的衣襟,只见那枚带着倒钩的玄铁透骨钉深深地扎在骨肉里,周围的皮肉已经一片乌黑。
漠北大夫收回把脉的手,脸色难看地对拓跋烈摇头:
“十四皇子,这透骨钉上的毒极其罕见,而且霸道无比。毒素现在已经开始往心脉渗透了。”
“苏大人平时底子就薄,现在全靠一口气吊着,根本不敢强行拔钉子,里面的倒钩会带碎骨肉。”
“要是没有对应的解药,他随时有生命危险,绝对熬不过今晚!”
拓跋烈浑身是血地守在床边,寸步不离。他一双大手抖得不听使唤,听完大夫的话,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看着苏安紧闭的双眼,铺天盖地的后悔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带苏安出门,为什么要自作聪明带他去什么西山。
如果苏安今天死在这里,拓跋烈觉得,自己绝对会发疯。
就在质子府里大夫们满头大汗、束手无策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嘈杂声。
“站住!这里是质子府,大宛官员不得擅闯!”护卫的拦阻声刚响起,紧接着就是几声沉闷的惨叫。
轰的一声,内室的房门被人用蛮力一脚狠狠踹开。陆斩满脸阴沉、杀气腾腾地闯了进来。
陆斩今天听禁军手下汇报,说苏安已经连续几天没有回苏府了,似乎一直住在质子府里。
陆斩一听就来了火。
如今大宛朝堂局势诡谲,他千方百计想让苏安离拓跋烈这个异国质子远一点,免得被安上通敌的罪名。
可苏安倒好,竟然直接住进了质子府。
陆斩心里憋着一股恶气,直接冲过来准备强行把苏安带回家。
可他一跨进内室,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屋里全是刺鼻的血腥味,下人端着一盆盆黑红的血水。
而躺在床上的苏安脸色惨白,胸口那枚黑色的毒钉触目惊心,整个人明显已经命悬一线。
“拓跋烈!你个畜生!!”
陆斩大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拓跋烈的衣领,一拳狠狠的砸在了拓跋烈的脸上!
“砰!”
拓跋烈被打得脑袋狠狠偏向一侧,身体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桌椅上,将茶盏砸碎了一地。
他的嘴角立刻裂开,鲜血顺着下巴淌了下来。
陆斩没有停手,揪着拓跋烈血淋淋的衣服,暴怒地痛斥:
“老子之前警告过你多少次?!让你离他远一点!大宛的朝堂现在是一盘死局,你一个异国质子天天缠着他,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拓跋烈自知理亏。
面对陆斩的重拳,他低垂着脑袋,一开始没有还手。
他生生挨了好几下,身体被打得连连后退,鲜血模糊了半张脸。他觉得陆斩打得对,是他没有护好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