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240)+番外
陆斩攥紧拳头,一字一顿,带着深入骨髓的恨意说:
“只要能把谢长思碎尸万段,不管用什么手段……臣,愿为您当这把刀。”
曾经那个嫌欺骗感情“嫌脏”、死也不愿意变成卑鄙小人的陆斩,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为了杀谢长思,他自愿丢掉陆家满门清正的风骨,沦为复仇的恶鬼。
太子谢广看着眼前沦陷黑暗的陆斩,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陆斩的肩膀上,沉声道:
“好!陆统领果真是成大事之人!你放心,只要你帮本宫把那个贱种引出来。”
“本宫向你保证,绝对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替你,也替你陆家满门,报了这血海深仇!”
窗外闪过一道雷电,把大殿里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太子一把拉住陆斩的手臂,将他带到大殿中央的红木大案前。
大案上早就铺好了一张大图,那是京城外方圆五十里的地形布防图。
“陆统领,你来看。”
太子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山谷,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发颤,
“只要你把人引出来,本宫在这里埋伏了三个百人队的强弩手。这里,是山谷唯一的出口,本宫会让人用巨石和铁栅栏封死。”
太子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地画着路线,他的手指在一处处标记上点过,安排得极其熟练:
“谢长思武功高强,普通的刀兵伤不到他。所以本宫在四周的树林里、草丛里,全都布置了抓捕绝顶高手用的陷阱。”
“他只要踏入这个圈子,就算长了翅膀,也绝对飞不出去。”
“还有他可能逃跑的这三条小路,本宫也带人亲自探查过,全部设了死卡。”
太子说得口干舌燥,眼神里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凶狠。
他拉着陆斩坐下来,开始一条条、一件件地细细谋划,从弓箭手的站位,到死士动手的时机,甚至连当晚负责传递信号的烟火颜色都规定得清清楚楚。
此时的陆斩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服还在不停地往下滴水。
因为极度的仇恨和痛苦,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如果此时他能有一丝理智,能够稍微冷静下来想一想,就会发现一件极其恐怖、也极其违背常理的事。
别院刚被黑衣人袭击,太医也才刚刚下了断言,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的时间。
可是现在,太子不仅把城外的布防图准备好了,连埋伏多少弓箭手、动用多少人手、甚至连专门用来对付谢长思的强效软骨散都一应俱全。
这种周全到毫无漏洞的计划,绝不是临时起意能办到的。
这只能说明,这场别院的刺杀,太子早就知情,甚至可能就是他为了逼陆斩彻底交出忠心,而在一手推波助澜。
但是陆斩现在看不到了。
他满脑子都是沈溪躺在床上面色惨白、没有呼吸的模样,他满心都是陆家的血海深仇和今晚的恶毒背叛。
极度的恨意像一块黑布,死死地蒙住了他的眼睛,让他错过了看清真相的唯一机会。
“都听殿下的。”
陆斩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厉害,眼里的血丝浓得吓人,
“只要能杀了他,怎么做都行。”
太子看着陆斩这副模样,心里彻底放了心。他满满意地点了点头,让人拿来笔墨。
陆斩站在桌前,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深吸了一口气。
他提起笔,手腕极其平稳地在纸上写下了一封密信。
他的字迹没有了平时的锋芒,反而透着写信人的疲惫与妥协。
陆斩在信中写道:
“太医说,沈溪撑不过今晚了。我仔细看了他胸口的伤口,上面的内力和刀法,不是你的习惯。”
“长思,是我当时太冲动,在别院错怪了你。我累了,不想再管这些恩怨了。”
“今晚子时,城外的那个破庙里,我想见你最后一面。那地方你还记得吧?当初我们逃往江南之前,是你把我藏在里面护了一夜。”
“今晚,我想听你当面把话说明白。”
写完最后一个字,陆斩把笔扔在桌上。他看着纸上的字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苦笑。
信很快送到了大皇子府。
大皇子府,谢长思坐在椅子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刚送来的字条。
“殿下!这绝对不能去!”
影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脸色焦急地拉住谢长思的衣角:
“这信来得太蹊跷了!沈溪前脚刚在别院出事,陆斩后脚就送信来认错。”
“他是什么脾气您最清楚,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转性!这绝对是在城外设下的致命陷阱,您要是去了,就真的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