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40)+番外
他什么都没有问。
温长思只是把陆斩抱得很紧,任由陆斩身上的冰冷渗透到自己的衣服里。
很快,陆斩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一阵温热。那是温长思滚烫的眼泪,正一颗一颗地落在自己身上。
温长思在后面,陪着他一起,无声地流着泪。
他哭得全身都在发抖,那些心疼、自责和满腔的爱意,全都揉碎在了这无声的哭泣里。
他是在替陆斩哭,也是在为自己的卑鄙和无奈哭。
“阿斩……对不起……对不起……”
温长思在陆斩耳边一遍遍地呢喃着,声音沙哑。
陆斩感受着身后的温热,听着温长思那充满了痛苦和自责的哭声。
在这一刻,在这冰冷绝望的黑夜里,这个充满包容和温暖的拥抱,成了陆斩视野里唯一的光亮。
——
日子在死寂中过去了大半个月。
贺巡的这处别院确实隐蔽,周围全是茂密的黑山林,平日里除了送柴米油盐的仆役,连只鸟都没有。
贺巡白天经常不见人影,他在京城里狐朋狗友多,消息灵通,整天在外面替他们盯着风声。
屋子里飘着一股子苦涩的药味。
苏安的两条腿用厚厚的夹板固定着,每天按时涂抹温长思托人弄来的黑玉断续膏。
半个月下来,苏安腿上的肿胀已经消了大半,碎裂的骨头也开始慢慢往回长。
可身体上的伤好治,心里的伤却难医。
苏安在这之前,被秘密囚禁了大半年。
半年前,他还是个在国子监里读书、意气风发的开朗少年,偶尔还能跟同窗在酒楼里指点江山。
现在的他整天靠坐在床头上,一句话也不说。
那张本来圆润的少年脸庞如今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地凸起来,一双眼睛陷在眼窝里,死气沉沉的。
他经常盯着窗户外面一盯就是一两个时辰,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原来的开朗活泼,全死在了那没有光线的黑牢里。
陆斩这几天过得同样备受折磨。
他身上的皮肉伤好了,但他的心早就碎成了渣子。
他把自己的衣服领子扣得死紧,连一丝脖颈都不愿意露在外面。
这天下午,陆斩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热粥,轻手轻脚地走进了苏安的房间。
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轻响,床上的苏安动了动脖子,转过头来看向门口。
陆斩看见苏安望过来,身子本能地僵硬了一下。
他现在最怕对上别人的眼睛,尤其是苏安的。陆斩低着头,故意避开了苏安的视线。
他把粥碗轻轻放在床头的小木桌上,双手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想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局促。
“阿安,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陆斩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讨好。
苏安看着床头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扯了扯干枯的嘴唇,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不怎么疼了,谢谢姐夫。”
屋子里陷入了沉默。
陆斩站在床边,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他憋了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问道:
“阿安,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岳父岳母他们,如今身子可还好?半年前我听说,岳父被朝廷革职了,他们现在是在老家,还是……”
听到“岳父岳母”四个字,苏安原本死寂的眼睛里颤动了一下。
他转过脸,用一种怪异、混杂着痛苦和迷茫的眼神看着陆斩。
“姐夫,我不知道。”
苏安摇了摇头,眼眶一下子红了。
“自打半年前,你和我姐大婚的那天晚上开始,我就被段重明手下的人从后门偷偷抓走了。”
“这半年里,我一直被关在黑牢里,我连一丁点太阳都见不到,更别说我爹娘的消息了。他们是生是死,我根本不知道。”
轰的一声,陆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被囚禁了半年?大婚当夜就被抓走了?
陆斩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一股疑惑和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往头顶上窜。
因为苏安说的这些话,和当初温长思给他的消息,对不上。
他清楚地记得,半年前陆家满门抄斩、苏宁惨死之后。
是温长思红着眼眶告诉他:
“苏老大人在朝中虽然是个清流,但到底是陆家的亲家。段重明拿着通敌的伪证发难,苏老大人的官职当场就被摘了,现在只能闭门谢客。”
“苏安只是被剥夺了当年的科举资格,暂时被禁足在苏府里,不许外出。”
当初温长思说,苏家上上下下都在自己府里闭门思过,只是被陆家这个亲家连累了而已。
可是现在,苏安却说他大婚当夜就被关进了黑牢。
第29章 错位的视线
如果段重明在半年前就对苏家动手了,那温长思为什么会跟他说苏家只是“闭门思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