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恶魔当救赎的这三年(96)+番外
与此同时,在几十里外的怒江下游。
这里的江水依旧湍急,在距离江边不远的半山腰上,有一间极其简陋的茅草屋。
屋里冷冷清清,只有一张木床和一个简易的灶台。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散的草药苦味。
贺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
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贺巡眨了眨眼,看着头顶发黑的茅草屋顶,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从小到大娇生惯养,作为京城漕运总督家的幺子,家里有花不完的银子,老头子虽然经常拿着棍子满大街追着他打,但也从没让他受过这种重伤。
其实,贺巡在这个屋里已经躺了将近一个月了。
“醒了?”
一声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贺巡看到在不远处的灶台边,一个少年正蹲在那里熬药,听到动静后便站起身走了过来。
少年大约十七八岁,长得挺清秀,但皮肤被山风吹得有些粗糙。
他身上穿着一件粗布衣服,一双眼睛很亮,带着山野人特有的质朴,看贺巡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警惕。
贺巡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结果身子刚一动,胸口和肋骨处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疼死小爷了!”
贺巡龇牙咧嘴地叫唤了一声,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又重重地跌回了木床上。
阿青见状,伸出两只手死死地按住贺巡的肩膀,不让他再乱动。
“你身上断了七八根骨头,连肋骨都差点扎进肺里了。你要是再乱动让骨头错位了,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贺巡被他按着,一动弹就疼,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
他缓了好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说起话来像是在沙石上磨过一样。
“小兄弟……这、这是哪啊?是你救了小爷?”贺巡费力地问。
阿青见他老实了,这才松开手,走到一旁倒了一碗温水递到他嘴边。
“这里是野狼山,怒江下游。一个月前,我在江边的芦苇荡里采药,看见你卡在乱石堆里,身上中了中了两支重箭,人都快被水泡烂了。”
“要不是我懂点草药,把你背回山上,你早就喂江里的鱼了。”
第67章 阿青
贺巡就着阿青的手喝了几口水,嗓子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心里一惊,立刻想起了坠江前的情景。陆斩一个人在江边被死士围攻,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
“阿青兄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贺巡有些急切地问道,
“你捡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在江边看见别的人?或者听到什么消息?就是一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总是黑着脸,使一把长刀,长得挺帅气的。”
“那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叫陆斩。你有看见他吗?”
阿青翻了个白眼,把空水碗拿开:
“你想多了吧。这野狼山方圆十几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我天天除了爬山采药就是生火做饭,连镇上都去得少,上哪给你打听消息去?”
“江里就漂下来你这么一个大活人,没看见别的。”
贺巡听完,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他动弹不得,心里虽然急得抓耳挠腮,但也知道现在急也没用。
贺巡本来就是个吊儿郎当、闲不住的败家子性格。
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他就天天不干正事,满大街凑热闹,跟谁都能聊上几句。
现在整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唯一的活人就是这个叫阿青的小药郎,没过几天,他的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阿青啊,你这药虽然苦,但喝下去热乎乎的,我胸口确实没那么疼了。你这手艺真是不赖。”
贺巡喝完药,砸吧砸吧嘴,冲着阿青咧嘴一笑,
“不瞒你说,小爷我以前在京城混的时候,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朝廷里那些个太医开的药我都喝过,医术死板得很,开的药跟泥汤子似的,哪有你开的管用。你真是个小神医。”
阿青正在灶台边洗碗,听到贺巡这番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一向在山里独居,哪里听过这种京城少爷花言巧语的夸奖,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
他转过头瞪了贺巡一眼,没好气地嘟囔:
“少瞎扯。你一个连衣服都穿不暖、差点淹死的人,还见过京城的太医?就知道吹牛,赶紧闭嘴睡觉。”
“嘿,你别不信啊,小爷我真没吹牛。”
贺巡也不生气,反而觉得这小药郎生气的样子挺好玩,继续说道,
“阿青,我看你这茅屋里就一张床一口锅,你一个人住在这深山老林里,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真是不容易。小爷打心眼里佩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