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言风没敢看母亲的脸，只是低着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几秒钟后，裴母的声音响起，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现在的年轻人，想法是多。”裴母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很平淡，“只要不影响别人，不违法乱纪，那是人家的自由，我尊重。知许是个懂事的孩子，他选的人，想必也不会差。”

裴言风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结果裴母的话锋却陡然一转。

“但是，”裴母放下筷子，看向裴言风，眼神认真而严肃，“小风，这种事，只能在电视上、小说里看看，嗑嗑CP图个乐就行。千万别发生到自己身边，更别发生到自己身上。”

裴言风的心脏猛地一缩，握着筷子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为什么？”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有些发颤，“妈，你觉得……他们不能走到最后吗？”

“不是不能，”裴母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和悲观，“是太难了。这条路，比你们想象的要难走一万倍。外面的眼光，家里的压力，还有两个人之间要面对的柴米油盐、生老病死……

没有那张纸（结婚证），没有法律的保障，没有世俗的认可，没有亲戚的祝福，光靠那点喜欢，怎么撑一辈子？”

她看着裴言风，语重心长：“你看网上那些写得好的耽美文、拍得好的剧，大家都嗑得死去活来。可那都是假的，是美化过的。

现实里，有几个能像小说里那样，排除万难走到最后的？大部分，要么中途散了，要么过得一地鸡毛，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裴言风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母亲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知道母亲说的话是现实，孟临昔的父母虽然接受了，但未来还有太多的不确定，太多的困难。

“妈，”裴言风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恳求，“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人遇到了，而且他们很相爱，也很努力呢？”

“那我只能说，祝他们好运。”裴母摇了摇头，“但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降临在我儿子身上。小风，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娶个好老婆，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你能明白妈的苦心吗？”

裴言风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只能用力地点头，把脸埋得更低。

“吃饭吧，菜要凉了。”裴母没再多说，转移了话题。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裴言风机械地扒着饭，果然，母亲这道坎很难过去。

他母亲看重的是他的“正常”和“安稳”。

裴言风放下碗，借口去洗手间。他关上门，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心里堵的要死。

第95章 见面比登天难

裴言风在卫生间的镜子前面站了很久，久到忘了有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透过镜子在看什么，等他回过神，打开水龙头，双手捧着水往脸上扑腾。

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几分，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母亲这件事，唯一办法就是拖着了。

他走出卫生间，客厅里已经没有裴母的身影，应该是已经回房间睡了。

裴言风没有开灯，摸黑走进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门，他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重重地摔进柔软的床垫里。

他伸手打开台灯，然后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

裴言风翻开相册，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里面有他的爸爸和妈妈还有他的合照。

他一页页的翻着。

照片里的母亲，年轻时也很爱笑，充满了活力。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父亲常驻海外，不怎么回来的时候开始的。

母亲一个人一边要照顾年幼的他，一边要打理父亲的工厂，他变得强势，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这个唯一的儿子身上。

裴言风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母亲的照片，想起她常说：“小风，你要争气，妈以后就靠你了。”

这些话，母亲没明说，但裴言风都懂，但是现在，他要怎么告诉母亲自己让她失望了，他喜欢上了一个男生。

裴言风的心里很难受，轻轻合上相册，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回抽屉深处。

他关上台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黑暗中，他蜷缩起身体，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

接下来的日子，裴言风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尤其是看见母亲的时候，他都在努力的维持自己的好心情。

裴母每天依旧早出晚归的忙工作，但已经很久没出差了，他想找孟临昔，也没有机会。

每天只能在手机上和孟临昔打视频。

“孟哥，我想你了。”裴言风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