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妈，怎么了？”

裴母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语气有点不高兴，“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

裴言风一愣，这才想起来，下午潜水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储物柜里，后来上船钓鱼、回民宿做饭，忙忙碌碌的，完全忘了看消息。

他解锁屏幕，果然，微信里有好几条未读。

【妈】：在干嘛？

【妈】：怎么不回消息？

【妈】：小风，回个话。

【妈】：对方取消视频通话

【妈】：对方取消视频通话

一连好几个……

“我……我刚才手机没在身边，没看到。”裴言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回的。”

“没在身边？”裴母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去哪儿了？不是就在海边玩吗？手机怎么会不在身边？”

裴言风的喉咙有些发紧，陆寻野和沈知许已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正在看着他。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裴言风在心里组织着语言，感觉没什么问题后才开口回答。

“我……我们刚才去坐游艇了，时间有点久，手机信号不太好，没看到消息。”

“游艇？”裴母的声音陡然拔高，“谁带你去坐的游艇？你表哥和陆寻野？”

“对，妈，本来就是说好的一起出来玩，你就别担心了。”

裴母打断他，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小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出门在外，手机不接，消息不回，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让我怎么放心？！”

“对不起妈……”裴言风声音低了下来，“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

桌对面，孟临昔的手悄然握成了拳，他看着裴言风苍白的脸，想说什么，但是他忍住了，毕竟这是裴言风和母亲之间的事，他不能参与。

“下次？”裴母冷笑一声，“你还想有下次？小风，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家。这个旅行，到此为止。”

裴言风的心脏猛地一沉。

“妈……”他声音发颤，“说好的多玩几天的。”

“我说了，到此为止。你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能放心？明天一早，你赶紧给我回来！”

“妈，我挺好的，不会有事的……”裴言风的声音有些沙哑。

“裴言风。”裴母平时不会连名带姓地叫他，除了生气的时候，“你要是不回来，以后就别叫我妈。”

电话那头，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裴言风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好……”

他最终还是妥协了，“我明天回来。”

裴母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回来好好休息，马上要开学了，别在外面野了！”

“知道了，妈。”裴言风的声音很低沉。

电话挂断。

裴言风盯着黑下去的屏幕，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他慢慢放下手机，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言风……“沈知许小心翼翼地开口，“姑姑，她……”

“她让我明天回去。”裴言风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旅行结束了。”

沈知许皱起眉：“你跟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裴言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能说什么？说我和男朋友在一起？说我们坐游艇、潜水、吃烤鱼？除非这日子我是真不想过了。”

孟临昔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言风，你能不能不回去？”

裴言风抬头看他，眼眶已经红了，但他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不能不回去，她毕竟是我妈，我不能不听话，不能让她伤心。”

“那你呢？”孟临昔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只有你自己。你不能为了她，一次次委屈自己。”

裴言风站起来，动作有些踉跄，“这是我欠她的。她养我这么大，我连这点顺从都给不了吗？”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头也不回，“我去收拾东西。”

孟临昔愣了几秒，随后站起来跟着进了屋，关上门。

裴言风坐在床边，行李箱摊开着，但他没有动，只是低着头，双手交握。

“言风。”孟临昔走到他面前，“你不想回去就留下。”

“孟哥……”裴言风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你别逼我了，好吗？我现在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不能让我妈伤心。至少现在不能。”

“那你呢？你伤心吗？”

“我……”裴言风哽咽着，“我也伤心，但我没得选。”

孟临昔沉默了很久，最终，蹲下身，平视着他。

“好，那我们一起回去，如果你发生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裴言风眼泪流得更凶，他扑进孟临昔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