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转头看向远处那座还没有被灰雾笼罩的暮州城。

她的目光变得很远，像是穿透了时间，看到了某段还没有发生的记忆。

江知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你在过去说的毁了你家园的人，是她吗？”

她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正蹲在地上老老实实给野花浇水的安瓷媚。

玫瑰化身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江知微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她不知道。”

“她摘那朵花的时候，不知道那是你的花，也不知道那是你家园的最后一片花瓣。”

玫瑰化身依然没有说话。

江知微继续道。

“但你仍然把她留下来了。”

“你没有杀她，没有把她种进土里，只是让她浇水。”

“为什么？”

玫瑰化身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花瓣落在地上的声音。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未来。”

“她在暮州城里，会救一个人。”

“那个人，会在我家园的废墟上，种下一朵新的玫瑰。”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江知微，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所以我不能杀她。”

“她欠我一朵花。”

“她得还。”

江知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那你告诉我们出口在未来，也是在还债吗？”

玫瑰化身没有回答。

她只是重新露出那个灿烂的笑容，转过身，朝那片原野的深处走去。

她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笑意，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落寞。

“出口在未来。”

“但你们得先回到现在，才能走到未来。”

“至于怎么回去…”

她的身影越来越远。

“你们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原野上只剩下一片寂静，和远处那座还未被灰雾笼罩的暮州城。

安瓷媚提着水壶，从路边站起来。

她走到江知微身边，看着玫瑰化身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那道灰白色的纹路，然后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暮州城。

江知微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我们得回去。”

“回哪？”

“回那座被灰雾笼罩的暮州城。”

安瓷媚愣了片刻道。

“……我们刚从那出来！”

“嗯。”

“然后现在又要回去？”

“嗯。”

“……为什么？”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袖中那本许慕寒留下的册子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重新看了一遍那行字。

如果你遇到一只乌鸦，跟着它走。

它是我最后的眼睛。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看向远处那座还未被灰雾笼罩的暮州城，声音平静。

“……因为出口在未来。”

“而我们，还没有走到未来。”

“所以…我们之前说的未来不是未来，是现在。”

“对。”

“我脑子好绕…什么未来现在过去的！”

“作者脑子也绕，不知道读者脑子绕不绕。”

安瓷媚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所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

“我们从未来的暮州城，通过一口井，走到了过去的暮州城。”

“然后遇到一个名字叫什么玫瑰的化身，她说我摘了她家园最后一朵花，罚我浇一年的水。”

“然后她告诉我们出口不在过去，在未来。”

“然后我们得出结，我们得回到那座全是灰雾的破城，才能找到真正的出口。”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这个总结对吗？”

“对。”

“那我还有一个问题。”

“问。”

“我们怎么回去？”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向远处那座还未被灰雾笼罩的暮州城，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走回去。”

安瓷媚愣了片刻。

“……走回去？”

“从哪走？”

“那口井？”

“我们刚从那口井里爬出来！”

“然后再爬回去？”

“那我们折腾这一大圈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我体验一下浇花的乐趣吗？”

“对。”

安瓷媚：“？”

江知微朝那口井的方向走去。

安瓷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最后憋出一句。

“……行，走回去。”

“我浇了一年的花，虽然没有一年只有几分钟，最后还是要爬回那口井里。”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随便摘花。”

她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