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漪湄像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点，刚好让江知微能和她并肩。

安瓷媚走在最前面，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距离变化，还在自顾自地嘀咕。

“……出口在未来，未来在哪儿？”

“我们又不会穿越时间…”

“我们会。”江知微打断了她。

安瓷媚猛地转过头。

“啥玩意儿？”

江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从袖中取出那本许慕寒留下的册子，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下，然后念出了那行字。

“如果你遇到一只乌鸦，跟着它走，它是我最后的眼睛。”

她合上册子，抬起头，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许慕寒说乌鸦会带路。”

“他说的不是过去的乌鸦，也不是现在的乌鸦，是未来的乌鸦。”（作者写的这里的时候大脑宕机了一下，我为什么要这么写！？）

安瓷媚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我们要找一只来自未来的乌鸦？”

“嗯。”

“……那这只乌鸦长什么样？”

“是三只眼睛还是会说人话？”

“不知道。”

“那怎么找？”

江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它会在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安瓷媚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

“……你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苏漪湄在旁边笑出了声。

安瓷媚转头看她。

“师姐你还笑！”

“你知不知道我们这几天过得有多离谱”

“爬井…穿越时间…浇花…！”

她顿了顿。

“等等，你不知道。”

“你刚回来。”

她又顿了顿。

“算了，回头再跟你讲。”

苏漪湄笑着点了点头。

“好～回头慢慢讲～”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风从她们身后吹来，带着破庙的尘土气和远处灰雾的味道。

在她们前方的天际线上，有一个极小的黑点，正在缓缓盘旋。

安瓷媚抬头手指着天空。

“你们看！那是不是只乌鸦！”

江知微和苏漪湄听安瓷媚这话说的，也都抬起了头。

安瓷媚兴奋地蹦了一下。

“真的是乌鸦！”

“它是不是来带路的？！我们是不是要出去了？！”

江知微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只乌鸦，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乌鸦越飞越近，在她们头顶盘旋了两圈，然后张嘴。

“嘎——！嘎——！嘎——！”

它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安瓷媚愣了愣。

“……它好像在叫我们跟它走。”

江知微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按在剑柄上的手松开了。

乌鸦见她们没动，又急了，俯冲下来。

它在安瓷媚头顶低空掠过一个来回，翅膀差点扇到她脸上，然后朝暮州城东门的方向飞去，飞了几丈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又“嘎”了一声。

翻译成人话大概是：走啊！愣着干嘛！

安瓷媚被它扇得头发都乱了，一边捋头发一边说。

“走走走走走！我们走！别催了！”

然后率先朝乌鸦的方向跑去。

苏漪湄笑着跟了上去。

江知微走在最后，脚步比之前轻了一些。

三个人跟着那只乌鸦穿过暮州城灰蒙蒙的街道。

乌鸦飞得不高，始终保持在她们的视线范围内，时不时回头“嘎”一声确认她们还在。

路上遇到几只游荡的灰影生物，乌鸦俯冲下去一通猛啄。

它把那几只灰影啄得四散奔逃，然后若无其事地飞回来，继续带路。

安瓷媚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只乌鸦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苏漪湄点了点头。

跟着乌鸦七拐八绕了大半个时辰，她们终于看到了暮州城的东门。

城门敞开着，外面的光线透过门洞照进来，和城内灰蒙蒙的色调截然不同。

是正常的。

乌鸦在城门口盘旋了一圈，落在门楣上，低头看着她们，不再叫了。

意思很明显：到了，出去吧。

安瓷媚第一个冲出城门。

她站在城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冲着城门里喊。

“出来了！我真的出来了！”

“我安瓷媚又活过来了！”

苏漪湄跟着走了出来，站在阳光下眯了眯眼，像是有些不适应久违的光线。

江知微最后一个走出来。

她跨过城门门槛的那一刻，感觉左手微微一烫。

她低头看去。

那道从手腕一直蔓延到锁骨的灰白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颜色一层一层地褪去，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她的皮肤下。

她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恢复如初的左手，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