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想了想，还是迈步走上了那条石板路。反正也没地方去，有桃树的地方总不会太差。

他沿着石板路往上走，走到半山腰才发现那几间屋舍已经废弃了。

屋顶塌了一角，门窗歪斜，院子里长满了杂草，但主体结构还在，修补一下勉强能住人。

柳逢春站在院子中央，环顾了一圈，然后放下背上的包袱，开始动手清理杂草。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

先把院子里的杂草拔干净，然后把歪斜的门窗卸下来重新装好，又爬上屋顶把塌了的那一角用竹片和干草补上。

他太阳落山时，那间废弃的屋舍终于有了几分能住人的模样。

柳逢春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一下午的成果。

“还行。”

他到屋后找到一处山泉，捧水洗了一把脸，又喝了几口。泉水很凉，带着一丝甘甜。

他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柳逢春站在暮色中看着满山的桃树，忽然想起下午埋下的那颗桃核，不知道它会不会真的发芽。

他转身走进屋里，在角落铺了一层干草，坐下来，靠着墙，闭上眼睛。

夜风穿过桃林，带着树叶的沙沙声和青涩桃子的气息。

柳逢春没有睁开眼，他决定在这里住下来。

柳逢春在桃花山住了三天。

第一天修好了屋顶和门窗，第二天用山泉边的竹子做了几张简单的家具，第三天把院子里的空地翻了一遍土。

他打算种点菜。

他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住多久，但既然住下来了，总得吃饭。

第三天傍晚，他正在院子里给翻好的土浇水，忽然听到山脚下传来脚步声。

是人，而且不止一个。

他放下水瓢，走到院门口往下看了一眼。

两个汉子正气喘吁吁地往山上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像是在躲什么人。

其中一个人的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另一个人的衣服被撕破了半边。

柳逢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跑上来。

那两个汉子看到他，先是吓了一跳，然后其中那个手臂受伤的急急开口。

“兄弟！借个地方躲一下！后面有东西在追我们！”

柳逢春看了他们一眼，侧身让开门口。

“进来，别出声。”

两个汉子连忙闪进院子，蹲在墙根下，大气都不敢出。

柳逢春站在院门口，没有关门，只是靠在门框上。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山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在山脚徘徊了一会儿，然后没了。

蹲在墙根下的两个汉子听到声音远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那个手臂受伤的汉子抬头看向柳逢春。

“兄弟，多谢了！救命之恩！”

柳逢春没有接话，转身走进屋里，拿出两块干净的布和一壶水，放在院中的石桌上。

“自己包扎。”

两个汉子愣了一下，然后连连道谢，自己动手处理伤口。

“这位兄弟！”其中一个汉子喊，“看你这穿着！是青岚宗的吧！”长得还挺俊的哈！”

“噗！”

汉子1号（刚刚跟柳逢春说话的汉子）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守心剑插在他胸口。

“你…你…”汉子1号的手颤抖地指着柳逢春，眼里的不可置信都要溢出来了，“你…”话没说完，他便倒地。

“想把那东西感染给我？做梦…”

“兄…兄弟…”那个被撕了衣服的汉子2号身体不停颤抖，“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他双手合十，跪地求饶，头不停磕在地上，磕出血来。

“我就是被撕了衣服而已啊！没有被感染！”汉子2号眼神充满恐惧，“求你！放过我！”

“噗！”

守心剑刺穿了汉子2号的脖颈。

“你太吵了，需要安静一下。”

随后汉子2号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柳逢春又把守心剑往两人的尸体上各插了几剑，确认噶了没有，补刀。

他把剑收回鞘中，一手一具尸体，拖到院子后面的山坡下，随手一推。

两具尸体顺着山坡滚了下去，消失在灌木丛中。

他站在山坡边，看着暮色中渐渐暗下来的山林，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这下安静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拿起刚才放在地上的水瓢，继续给翻好的土浇水。水珠落在新鲜的泥土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

谢逢舟没有走土路，也没有走山路。

他从茶亭出来后，沿着一条向西的官道走了很久。

走到官道变成了小路，走到小路变成了田埂，走到田埂尽头，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海。

他站在海岸边，看着眼前那片无边无际的水面，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