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枕头大作战

苏漪湄把手从溪水里抽出来，低头看着自己湿淋淋的手指，指尖已经被冷水泡得发白。

她站起身，转身走回竹屋。

她经过许慕寒的床位时，脚步顿了一下。许慕寒侧躺着，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宅了。

但苏漪湄知道他没有睡。

他的呼吸太平稳了，平稳得不像是真的入睡。

她没有戳穿他，继续走回自己的床位，躺下闭上眼睛。

黑暗中。

湄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湄系统：宿主……你还好吗？】

苏漪湄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

湄系统没有再说话。

清晨。

安瓷媚醒来的时候，发现苏漪湄已经不在床位上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竹屋，看到苏漪湄正蹲在溪边洗脸，晨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发梢上，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安瓷媚打了个哈欠。

“师姐，你今天起好早啊。”

苏漪湄回过头，笑了一下。

“嗯，睡不着，就早点起来了。”

她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声音也和往常一样。

安瓷媚没有多想，也蹲到溪边去洗脸了。

苏漪湄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身走回竹屋，开始准备早饭。动作和往常一样，笑容也和往常一样。

只是她切野菜的时候，刀口比平时深了几分，像是把某些说不出口的情绪，一刀一刀地剁进了菜板里。

早饭是野菜粥，和昨晚一样。

江宴澈还没醒，许慕寒摇了摇江宴澈。

“喂，死了吗？”

江宴澈伸了一个巨大的懒腰。

“没死！”

粥煮好了。

安瓷媚盛了第一碗端到苏漪湄面前。

“师姐你先吃。”

苏漪湄接过来，笑了一下。

“好。”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不烫，温度刚好。

但她咽下去的时候，喉间有一种说不出的滞涩感，像是那口粥卡在胸口，怎么也落不到胃里。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站起身。

“我去溪边洗个手啊！”

她转身走开，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安瓷媚看着她蹲在溪边的背影，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姜思屿在旁边削着竹子，头也没抬，淡淡说了一句。

“你师姐今天不太对劲。”

安瓷媚没有回答，但她放下筷子，也站起身，走到溪边，在苏漪湄旁边蹲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溪水里，学着苏漪湄的样子泡着。

苏漪湄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手不冷吗？”

“不冷。”

“师姐，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苏漪湄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溪水里自己那张陌生的倒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嗯……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些以前的事。”

安瓷媚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她只是把手从溪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然后轻轻碰了碰苏漪湄的手背。

“梦都是反哒，师姐。”

苏漪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两个人蹲在溪边，晨光从竹林的缝隙里落下来，在她们肩头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苏漪湄低头看着自己泡在溪水里的手指，指尖已经被冷水泡得发白了。

“走吧，回去吃饭，粥凉了就不好喝了。”

她站起身，安瓷媚也跟着站起来。

两个人并肩走回竹屋，像是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

“大人，你要的事我已经传到了。”一位身着白色衣裳的女子鞠躬道。

“好。”这道声很苍老。

这是一间密室。四壁无窗，只有一盏油灯放在唯一的案几上，火光微弱，勉强照亮案几边缘一双苍老的手。

其中一只手的食指上戴着一枚暗灰色的扳指，在火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

白衣女子站在案几前三步远的位置，低着头，没有抬眼去看那双手的主人。

那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怎么说。”

白衣女子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她说，需要时间，竹林里的人比她预想中要多。”

案几对面的黑暗中沉默了片刻。

然后那苍老的声音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人齐了也好，省得一个一个去找。”

白衣女子没有接话，依然低着头。

那苍老的声音又说。

“一周的期限不变，告诉她，第七天日落之前，我要看到结果。”

白衣女子躬身应道。

“是。”

然后白衣女子直起身，倒退三步，转身推开密室的木门，走了出去。

白衣女子找到灰袍人的房间，她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具尸体被挂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