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轮回了那么多世的人，这点把戏骗不过你。”

柳逢春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谢逢舟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凑近他的脸。

“你轮回了多少次？五次？十次？还是无数次？”

柳逢春没有回答，但他握着守心剑的手指收紧了。

谢逢舟直起身，退后一步，和其他四人站成一排，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你每一次轮回都想护住他们，但你每一次都失败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

柳逢春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因为我不够强。”

谢逢舟摇了摇头。

“不。因为你一个人护不住五个人。你从来没有让他们自己保护自己。”

许慕寒开口，声音和真正的许慕寒一模一样。

“第一世，你没能赶到青溪镇。他被黑袍人一剑穿心，死在面摊旁。那碗面还没吃完。”

柳逢春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逢舟接着开口。

“第二世，你选择了先救许慕寒。我在海边等了三天，没等到你。第四天，我被人推下了海。”

柳逢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苏漪湄上前一步。

“第三世，你终于同时救下了他们两个。”

“但你忘了还有我。”

“我在暮州城的废墟底下被压了三天，江知微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断气了。”

柳逢春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知微没有上前，她站在原地。

“第四世，你救下了所有人。”

“但你忘了你自己。”

“你死在我们面前的时侯，我甚至来不及拔剑。”

柳逢春握着守心剑的手指开始发抖。

最后江宴澈走上前，蹲在柳逢春面前，歪着头看着他，露出一个和真正的江宴澈一模一样的灿烂笑容。

“第五世，你成功了。”

“你护住了所有人。”

“我们活到了结局，每个人都好好的。”

“但你猜怎么着？”

他的笑容没有变，但声音低了下去。

“那一世的我，在结局之后的第三天，死于中毒。”

“你不在。”

“你那时已经死了。”

柳逢春猛地抬起头。

五个人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首审判的合唱。

“还有无数世，你护不住我们，你从来都护不住。“

“你每一次轮回，都会漏掉一个人。”

“你选了一个，就会失去另一个。”

“这就是你的宿命。”

“柳逢春，你还要轮回多少次才肯承认，你一个人，护不住五个人。”

柳逢春坐在原地，守心剑横在膝上，没有出鞘。

但他的手指紧紧攥着剑鞘，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倒下。

“柳逢春，死亡是不会改变的。”

“管你屁事。”

柳逢春缓缓站了起来。

“你们说完了吗。”

五个人没有回答。

柳逢春低下头，看着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指。

“你们说的每一世，我都记得。不需要你们来提醒我。”

“但我还在这里。我还在轮回。我还没有死透。那就说明……”

他拔出守心剑。

“还有机会。”

五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柳逢春将剑横在身前，目光坚定。

“这一世，我不会再选了。”

“五个人，我全都要护住。”

“一个都不许死。”

五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他们同时碎裂，化作一地粉。

黑暗中，只剩下柳逢春一个人，握着守心剑，站在原地。

“这一次，我一定做到。”

与此同时，许慕寒这儿，他面前站的是另一个许慕寒。

“我靠！”许慕寒猛地退后一步，“居然是你！？我艹！”

原书许慕寒微微一笑。

“不能是我吗？”

“不能！谁要和你打！”

“谁说我要和你打？”

“谁说你不要和我打！”

原书许慕寒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炸毛的样子。

许慕寒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看什么看？”

原书许慕寒开口，声音和自己一模一样。

“我在看一个比我幸运的人。”

许慕寒愣了一下：“……什么？”

原书许慕寒没有解释，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起手。

“你拥有了我没有的东西，你有一群愿意为你拼命的人。”

许慕寒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原书许慕寒继续道。

“我没有谢逢舟，没有江宴澈，没有竹林，没有那场雨。”

“我什么都没有。”

“我只有一把剑和一条走到黑的路。”

“我只有惨死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