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啊……”她试图维持冷淡的语调，但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磕绊。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做什么，又强行按捺住了。

“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下文。

许慕寒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苏漪湄这浮夸至极的表演，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刚想开口，用他那惯常的、毫无波澜的语调揭露真相。

“她在…”

“唔唔唔唔——！”

江宴澈捂住许慕寒的嘴低声道。

“咱们不能坏了苏漪湄的人生好事！寒哥！这是关键时刻！你看无情道小友她慌了！她慌了！有戏！咱们得配合！嘘——！”

许慕寒被他捂得差点背过气去，翻了个白眼。

他试图用眼神传达“你清醒一点”和“你压到我伤口了”的双重信息。

但在江宴澈那“求你了！为了苏漪湄的终身幸福！”的注视下。

他最终还是放弃了挣扎，肩膀垮了垮，从被捂住的嘴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认命般的声音。

”好…”

可他的眼神写着“等他们都走了我找你算账”！

“无情道小友…”

苏漪湄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刻意压制的、细微的哽咽。

她没有再看江知微，反而微微侧过脸，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恰到好处地掩住了眸中可能闪过的狡黠。

鼻尖微微耸动了一下，仿佛在努力抑制翻涌的情绪，眼眶那圈红晕以极其逼真的速度加深，渐渐染上湿润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让那水光汇聚成滴。

“你这么烦我……” 她继续用那种气声说着，语调拖得又轻又长，每一个字都像裹着无形的委屈，肩膀随着话语轻轻瑟缩，仿佛寒风中的幼鸟，“…到底是为何？”

最后一个“为何”问出口时，她终于抬起眼帘，那双总是带着戏谑或灵动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破碎而迷茫地投向江知微。

她没有嚎啕，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只是那样安静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站在那里，仿佛真的被那行ID刺伤了，却又强撑着最后一点骄傲不肯失态！

只有离苏漪湄极近的许慕寒，或许才能瞥见她飞快眨动以逼出更多湿意的眼角，和那微微抿住，实则是在拼命忍住上翘弧度的嘴角。

江知微彻底僵在了原地。

“我……” 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干涩，甚至带着一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滞重。

无情道心法要求断情绝欲，明心见性，她早已习惯用绝对的理性和冰冷的距离处理一切人际。

可眼前这合欢宗女子……不按常理出牌，情绪浓烈得像一团扑面的火，让她那套“漠然以对”的应对方式完全失了效。

“并非……” 她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眉头蹙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对抗某种无形的滞碍，“……厌烦。”

说完，她似乎觉得这解释太过苍白无，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避开了苏漪湄“楚楚可怜”的注视。

她用更快的语速，试图用逻辑解释，却莫名显得有点欲盖弥。

“宗门戒律，道心所需，须远离外扰，尤其是……”

她顿了一下，终究没再说出“合欢宗”三个字，生硬地转开。

“……过于跳脱聒噪之人。此ID仅为明志，提醒自身，非是针对你个人。”

苏漪湄垂下眼，声音轻轻的：“原来是这样……是我打扰了。”

她顿了顿，指尖很轻地拭过眼角，再抬眼时，眼里那点水光已经散了，只剩下一点湿漉漉的痕迹。

“无情道小友的道心，自然是最重要的。是我唐突了，抱歉。”

她说完，就侧过身，不再看江知微，只留给对方一个微红的、故作平静的侧脸轮廓。

江知微还僵在原地。

那句“抱歉”比之前的眼泪更让她心口发闷。

她看见苏漪湄退开的那半步，看见她转过去的肩膀，甚至看见她悄悄吸了一下鼻子。

“……不是。”江知微的声音比刚才更干。她往前挪了极小的一步，又停住，那句“不是讨厌你”在舌尖滚了滚，终究没说出来。

最后只生硬地挤出一句。

“你……不用这样。”

苏漪湄没回头，只很轻地“嗯”了一声，听起来闷闷的。

旁边的江宴澈终于松开了捂着许慕寒的手，用气声激动地嘀咕：“有戏有戏！她慌了！她绝对慌了！”

许慕寒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终于能正常呼吸。

他瞥了一眼江知微绷紧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苏漪湄“黯然神伤”的背影，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