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许慕寒开口：“你他妈是魔鬼吧。”

“你才魔鬼！你尝都没尝怎么知道不好吃！”

“不用尝我也知道不好吃！”

“你——！”

“停。”

江宴澈再次举起双手。

“今天端午，不许吵架。第二遍了！”

苏漪湄和许慕寒同时闭嘴，但互相瞪了一眼。

江知微没有参与他们的拌嘴，她只是从桌上拿起一个系着红色棉线的粽子。

她没有立刻吃，只是把粽子握在手里。

江知微低头看着那根红色的棉线，看了片刻，然后轻轻将它解开。

她咬了一口。

是白米粽，没有馅，蘸白糖吃的那种。

她嚼了嚼，咽下去，然后没有继续吃第二口，只是把剩下的半个握在手里，安静地坐着。

苏漪湄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但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从自己的冰糖葫芦上咬下一颗，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甜吧？”

江知微没有抬头，但她的声音很轻。

“……嗯。甜的。”

“和你一样甜。”

苏漪湄点点头：“你终于会说人话啦！表现不错！”

江知微：……

阳光落在青云宗的山门前，暖融融的。

六个人围坐在桌前，其乐融融。

那些死亡、那些离别、那些还没有解开的事情。

今天不提。

今天是端午。

只有粽子和快乐。

——番外完——

第56章 暮州城篇（3）

“嗯。”

“你认识苏漪湄多久了？”

江知微的手指在窗沿上轻轻顿了一下。她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几年了。”

“几年是多久？两年？三年？五年？”

“……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安瓷媚歪着头，“你连这个都不记得？”

“不重要的事，不记。”

安瓷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然后她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知道她最喜欢吃什么吗？”

江知微沉默了片刻。

“……糖葫芦。”

“答对了。”

安瓷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纹，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从小就爱吃那个。”

“小时候每次下山回来，都会带一串给我。”

“后来她长大了，还是爱吃。”

“我还笑过她，说你这辈子就栽在糖葫芦上了。”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

“……谁能想到，她最后会栽在别的东西上。”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那盏油灯的火焰跳了一跳，在墙壁上投出一阵晃动的光影。

江知微依然站在窗边，没有回头，但她的手已经从窗沿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再冒昧的问你一个问题哈。”

“你知道冒昧你还问？”

安瓷媚没有管江知微的回答，缓缓吐出几个字：“你，喜，欢，她，吗？”

江知微沉默了。

“不喜欢。”

“真的么？”安瓷媚双手托腮，眼里带着笑意，“我不信。”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江知微没好气道，“你以后也不要再问这种问题了。”

“好呢。”

江知微转过头，无意识地扒拉着窗纸。

安瓷媚也没有再追问。

她打了个哈欠，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毯子，铺在房间角落的地板上，躺了下去。

她闭上眼睛之前，说了一句。

“我睡地上，床留给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那张床能不能睡人，但至少它看起来比地板软一点。”

江知微没有回答。

她听到身后传来安瓷媚翻身的声音，然后是均匀的呼吸声。

不管她是真的睡着了还是装睡，她都没有再开口。

房间里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江知微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没有睡意，也没有躺下的打算。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色透过薄薄的窗纸渗进来，将整间屋子染成暗蓝色。

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几件事。

阿七说的话，安瓷媚那句“我不信”，在幻境里原书苏漪湄说的那句“第二次见你哭”。

这些碎片散落在她的意识中。

江知微试图将它们拼凑起来，但总觉得缺了最关键的一块。

她不知道自己在窗边站了多久。

直到油灯的火焰跳了最后一下，终于熄灭了，房间陷入完全的黑暗。

她依然没有动。

第二天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