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微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屋顶上那只停驻的乌鸦身上。

乌鸦歪着头，也用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她。

一人一鸟对视了片刻，乌鸦忽然振翅飞起，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

江知微收回目光，站直身体，转身走进了客栈。

也不可能是乌鸦灭的无情宗。

她推开房门时。

安瓷媚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见她进来，挑了挑眉。

“这么快就回来啦？”

“查完了啦？”

“……没有。”

江知微关上门。

“出不去了。”

“出不去？”

安瓷媚放下茶杯。

“什么意思？”

“这座城的空间被扭曲了。”

“我走了很多条路，都回到原点。”

“劈了一座楼，出现了一个传送通道，但一秒就消失了。”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这城有病。”

安瓷媚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你劈了一座楼？”

“嗯。”

“……用剑？”

“嗯。”

“……整座楼？”

“嗯。”

安瓷媚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行吧。”

“反正也不是我家的楼。”

她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抬头看着江知微。

“那现在怎么办？”

“你打算一直困在这座城里？”

江知微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江知微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我需要找到那个传送通道重新出现的方法。”

“它出现了一秒就消失，说明它不是固定的。”

“它是被某种条件触发的。我劈开那座楼的时候，它出现了。”

“也许触发条件与破坏有关。”

安瓷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所以你打算再去劈几座楼？”

“嗯。”

“……行吧。反正也不是我家的楼。”

安瓷媚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衣摆。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一起劈，效率高一点。”

江知微转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你不用去。”

“为什么？”

“……不安全。”

安瓷媚歪着头，笑了一下。

“你是在关心我？”

江知微没有回答，只是移开了目光。

安瓷媚看着她的侧脸，笑容没有收，但也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回头看了江知微一眼。

“走吧。”

“早点劈完，早点找到出口，早点离开这座破城。”

“我…”

“我个噔噔儿啊！”

“走！”

“哦，哦哦。”

*

两人劈了大约一天。每次就只差一点就可以进传送通道，好似天上有个魔鬼给他们希望再给他们绝望。

“这他妈神经病吧！(｀Д′)”

江知微站在原地，握着冰璃剑，剑尖垂向地面，呼吸比平时略微急促了一些。

她也累了。

劈了一天的楼，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那种“只差一点”的感觉比直接告诉她“此路不通”更消耗心力。

靠！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她只是收剑入鞘，转过身，看着安瓷媚那张写满了“老娘要炸了”的脸，沉默了片刻。

“……先回去休息。”

“明天再试。”

安瓷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深吸一口气。

“……行。”

“回去休息。”

“明天再试。”

她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

“江知微。”

“嗯。”

“你说明天能找到出口吗？”

江知微没有立刻回答。她也看着前方那条灰蒙蒙的街道，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能。”

安瓷媚没有问她为什么这么确定，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往前走。

江知微跟在她身后，保持着大约三步的距离。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投在暮州城灰白的石板路上，一前一后。

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安瓷媚没有点灯，只是摸黑走到墙角，在毯子上躺了下来。

江知微也没有点灯，她在窗边坐下，靠着墙壁，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久到安瓷媚以为江知微已经睡着了。

然后她听到江知微的声音，很轻，像是从黑暗深处浮上来的一样。

“……安瓷媚。”

“……嗯？”

“你为什么要来暮州城。”

安瓷媚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