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人吗？

安瓷媚站在一旁，看着这一人一鸟的对话，表情逐渐变得复杂。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你现在是在跟一只乌鸦进行学术讨论？”

“你真得听得懂这只乌鸦的语言？”

“它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它在回答你的问题？”

“它全程只说了嘎这一个字，而且说了好几遍，发音还一模一样。”

“它可能只是在叫你妈。”

江知微转过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再说一遍？”

“我说。”

“它可能只是在叫你妈。”

江知微沉默了片刻，然后转回头，继续看着乌鸦。

“……继续。”

“寒玉宗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乌鸦张开嘴：“嘎。”

安瓷媚在旁边小声翻译。

“它说…妈，我饿了。’”

江知微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乎要溢出来的忍耐。

“……安瓷媚。”

“嗯？”

“你能不能安静一会儿。”

“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怕你被乌鸦骗了。”

“一只乌鸦能骗我什么？”

“它能骗你的信任！”

“然后趁你不注意偷你的玉佩！”

“乌鸦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了你知道不知道！”

江知微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转回头看着乌鸦。

“……我们继续。”

“寒玉宗的人来这里做了什么？”

乌鸦歪着头看了她片刻，然后张开翅膀，从雕像上飞了下来，落在地面上，用喙指了指地上的一块松动的石板。

江知微走过去，蹲下身，伸手敲了敲那块石板。

下面是空的。

她看了乌鸦一眼，乌鸦也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江知微蹲在那块松动的石板前，正要伸手去撬，忽然停住了。

她重新直起身，转头看向雕像肩膀上那个“寒”字，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不是寒玉宗。”

安瓷媚愣了一下。

“啊？”

“那是什么？”

江知微没有回答。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许慕寒的寒。”

安瓷媚道。

“……你是说，这只乌鸦认识许慕寒？”

“不止是认识。”

江知微转过头，看向那只站在地上的乌鸦。

“它在告诉我们…”

“许慕寒来过这里。”

乌鸦歪着头看着她，没有叫，没有点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肯定的答复。

安瓷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憋出一句。

“……许慕寒不是嗝屁了吗？”

“嗯。”

“那他的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

“一只乌鸦带你来看一个死人的名字？”

“……嗯。”

安瓷媚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蹲下身。

她和江知微并排蹲在那块石板前。

安瓷媚看着那个“寒”字，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

“……江知微。”

第64章 暮州城篇（9）这座城有病

江知微没有抬头。

“嗯。”

“你说…”

“这石板下面，会不会藏着许慕寒当年留下的宝藏？”

“……什么？”

“比如他的遗物啊…”

“他的功法秘籍啊…”

“他写给未来某人的信啊…”

“或者…”

安瓷媚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藏的一箱金子。”

江知微终于转过头看着她，面无表情。

“……你觉得许慕寒是那种会藏金子的人吗？”

“也对奥！”

江知微伸出手，扣住那块石板的边缘，轻轻一用力。

石板被撬了起来。

一股气息从下方涌出。

她低头看去，石板下方是一个不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件东西。

不是什么金子。

不是什么秘籍。

而是一枚泛黄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

符纸上，用已经有些褪色的墨迹，写着一行字。

欠你的那顿酒，下次补上。

江知微认得，这是谢逢舟的字迹。

没有日期。

没有署名对象。

但那个“欠你的那顿酒”和谢逢舟的落款放在一起，指向已经很明显了。

这张符纸是谢逢舟写给许慕寒的。

安瓷媚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所以许慕寒把这封信藏在了暮州城的一座破庙里？”

“嗯。”

“他为什么不直接收在身上？”

“……可能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安瓷媚张了张嘴，又闭上，没有再说话。

江知微将符纸重新叠好，收入袖中，和那枚刻着“湄”字的玉佩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