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吃了大半，舌尖始终没有触到银钱。

许逢枝早早就吃不下放下了筷子。

云惊昭却不肯罢休，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总觉得自己不至于这般倒霉。

直到盘中饺子渐渐见底，最后孤零零只剩一枚。

云惊昭:“……”

见此情景，许逢枝也笑了出来。

夹起最后一枚饺子，轻轻咬开大半，馅料尽数散开，依旧不见那枚银幸运币。

二人皆是一愣。许逢枝分明清清楚楚记得，亲手将钱币包进了饺子里，怎会凭空消失？

他疑惑开口：“不会是你没留意，把钱币一并吞下去了？”

云惊昭戳了戳许逢枝的脸颊，“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傻？一枚钱币我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咽下去。”

许逢枝思考片刻，忽然意识到许久没听见玄渡与灵猫打闹的动静，安静得反常。

他绕了个遍，最后在厨房角落找到了它们。灵猫慵懒地蜷在灶台边舔舐爪子，一旁的玄渡正埋着头啄咬半枚饺子，爪下赫然躺着那枚幸运币。

许逢枝心头一滞，正琢磨着该如何委婉告知云惊昭这件事，身后忽然传来淡淡的脚步声。

转头便撞进云惊昭沉下来的眼眸。

转瞬之间厨房鸡飞狗跳。

玄渡扑腾着翅膀四处乱窜，瓶瓶罐罐被气流撞得叮咚作响。

许逢枝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跟在他们身后手忙脚乱收拾散落的厨具。

柜子上未封口的面粉陶罐被乱飞的玄渡翅膀一带，整罐面粉直直朝着许逢枝倾倒而下。

漫天白面粉簌簌落下，一瞬间周遭彻底安静。

许逢枝从头到肩覆上厚厚一层白粉，呛得低低咳嗽两声，唇角溢出些许白色粉末，模样狼狈又滑稽。

玄渡率先回过神，落在橱柜边缘，冲着满身面粉的许逢枝嘎嘎大笑，雀跃不已。

云惊昭眉峰一压，抬手一道轻柔灵力将聒噪的玄渡直接扔出窗外。灵猫素来机敏，早趁乱跑了。

他快步走到许逢枝身前，“有没有呛到？”

许逢枝把掌心残留的面粉尽数抹在云惊昭脸上，“三个全是幼稚鬼。”

云惊昭半点不在意脸上的粉末，俯身稳稳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出狼藉的厨房，低声辩驳：“才不是我的错。”

浴池雾气缭绕满室。

云惊昭带着满头面粉的许逢枝入池，温热池水漫过二人肩头。

他站在人身后，指尖穿过湿润的发丝，细细揉洗干净许逢枝发间残留的面粉。接着指尖缓缓下滑，轻轻扶上他柔韧的腰侧。

“洗干净了。”

许逢枝抬手拢了拢湿透的长发，正要撑着池沿起身，腰间的手臂将他牢牢圈在怀中。

“你要去哪？”

“身上洗干净了，当然是出去了。”

“可我还没洗好。”

“那你先——”

云惊昭已然整个人紧贴上来，温热池水衬得肌肤细腻滑腻，两人密不可分地相拥在水汽之中。

“枝枝……”他轻咬着许逢枝的耳垂，声音含糊缠绵地叫着。

“厨房还没收拾……”

“明天再收。”

云惊昭将人轻轻抵在冰凉的池沿，细碎绵长的吻一路落满他单薄的后背。

“枝枝，我们还没有在这里试过。”

许逢枝耳朵滚烫，只能伏在池边，将脸颊埋进臂弯，小声争辩：“可我们说好，明天要出去的。”

“我轻点，不会耽误的。”

“那你不要在脖子留下印记。”

池中白雾层层翻涌，水声轻响回荡在密闭屋中，夹杂着呜咽。云惊昭避开了颈侧，却在其他地方留下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齿痕。

待到许逢枝再也撑不住伏靠在池沿，云惊昭便伸手将人安稳揽进怀中。

温水托着两人身躯，许逢枝脑子昏沉混沌，只剩下一波一波涌上来的热和潮，眼角湿漉漉地挂着泪。

云惊昭低头细细舔去他的泪滴，“哭什么？”

“……你骗人，说话不算数。”

“可枝枝不也很快乐吗？”

湿漉漉的长发垂落肩头，许逢枝微微蹙着眉，双手被软绸束在身后，四下唯有温热池水与身前的云惊昭，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他。

“我……我想睡觉了。”许逢枝本以为示弱能换来停歇。

可云惊昭却蒙住了他的双眼。

“睡吧。”

许逢枝茫然无措:“你……？”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你怎么能这样……”许逢枝委屈咬着下唇。

往日里云惊昭向来顺从，只要他开口拒绝，就会停下，今日却格外恶劣。

云惊昭在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咬了一口，“枝枝说话真不好听。说点我爱听的，嗯？”

许逢枝偏过头不肯应声。

云惊昭轻笑：“不说就不说，只会哭也行。只是我不想听见你再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