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后,反派他自我攻略了(46)
他顿了顿,姿态随意地靠在椅背上,垂眸俯视着跪在下方的人,如同审视蝼蚁。
“更不必说,这灵猫野性未驯,今日敢对本尊动手,他日难保不会伤及其他弟子。为绝后患,还是处死最为妥当。”
许逢枝心头一紧,手臂下意识地收拢,将怀中的灵猫护得更紧了些。
“师尊明鉴,这猫平日不主动攻击人。弟子喂养它一年,从未听说它伤过任何弟子。”
“哦?”清慈尾音微扬,目光落在对他龇牙低吼的灵猫身上,“照你这般说,倒是本尊先招惹它的了?”
“弟子不敢。”
清慈心底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烦躁。
他厌恶一切脱离掌控之物,尤其是眼前这个屡次触动他底线的偏偏是一个毫无灵力的废物。
脱离掌控的东西,就该抹杀。
杀意在胸中翻涌,清慈感到血液有些发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柄。
但当他看见许逢枝跪得笔直,不曾弯折的脊背时,忽然改变了主意。
“抬头。”
许逢枝依言抬眼。
四目相对。
清慈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惧色,只有一种平静的能穿透皮囊,直视他本真的目光。
清慈最恨这样的眼神了。
就像能看透他精心维护的慈悲皮囊下,那不为人知,腐坏溃烂的底色。
他突然不想这么轻易地杀死许逢枝了。
他想看看,这挺直的脊骨被打断时会是什么样子。他想知道,这双平静的眼睛被痛苦浸染时会露出怎样的神色。
“罢了,”清慈忽然换了语气,声音里浮起一层虚伪的悲悯,“说到底不过是只未开智的畜生,处死未免过于残忍。何况教训它,它也不懂。”
然后目光落在许逢枝脸上。
“但你身为它的主人,管教不严,难辞其咎。既然你如此护它,便代它受过吧。”
许逢枝沉默片刻,“弟子愿代它受罚。”
清慈轻轻抬手,灵力自指尖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泛着寒光的半透明长鞭。
“三鞭,”他说,“好好受着。”
话音未落,长鞭破空而下,狠狠抽在许逢枝背上。
衣料应声碎裂,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寂静的听雪阁中格外清晰。许逢枝只是眉头微微皱起,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
清慈眯起眼睛。
第三鞭落下时,血腥味已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清慈盯着他的脸,等待着痛苦扭曲那张平静的面孔,等待着求饶或哭泣。
但什么都没有。
清慈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一个尘封已久的影子,猝不及防地撞入脑海。
这个人死了很久了。
久到他已经忘记了对方的名字。
只记得那人也曾这样跪着,被打得血肉模糊也不肯低头,口中没有一句求饶,只有重复的“我没错,我不认错”。
那双眼睛就和此刻的许逢枝一样,不过比许逢枝更狠厉。
如今,却透过另一个人,又看到了那个影子。
清慈忽然笑了。
那又如何呢?
当年那人再如何惊才绝艳,横压一世,不还是死了,死得身败名裂,受万人唾弃。
而如今坐在这个位置、受万人敬仰的,是他清慈。
长鞭再次扬起,落下,扬起,落下……
等清慈回过神来时,早已不止三鞭。
许逢枝背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血腥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清慈端详了他片刻,终于停下。
“披上。”他随手丢去一件外袍,雪白的衣料落在许逢枝手边。
“今日之事,”清慈淡淡开口,“若在外听到半点不该有的传言,后果你清楚。”
许逢枝费力地抬手,将外袍披在身上,遮住背上狰狞的伤口。动作间牵动伤势,他呼吸一滞,却依然稳稳站了起来。
清慈已懒得在他面前伪装。一个没有灵力的废物,纵有几分傲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许逢枝一步一步走向门口。怀中的灵猫忽然惊叫一声,挣脱他的怀抱跳下,腿上一道伤口还在渗血,转眼便消失在听雪阁外的雪地中。
许逢枝看着它消失的方向,有心无力,没有去追。
他继续往前走,穿过长廊,走下台阶。
回到住所,许逢枝扶着门框,正欲推门进屋,一道声音从院中传来。
“许逢枝?”
他顿了顿,有些迟缓地转向声音来处。
院角的石凳上,云惊昭正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他身上。
许逢枝无暇顾及其他,竟没发现云惊昭来了。
“哦……你来了。”许逢枝勉强勾起嘴角,“是有什么事吗?”
云惊昭早已注意到他异常难看的脸色,待走近些,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端,让他眉头骤然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