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后,反派他自我攻略了(57)
不过云惊昭自然不会亲自动手抄。
等他回去后,他屋内已经乱作一团。
云惊昭皱眉,指尖轻弹,一道无形的气劲将扭打在一起的一鸟一猫分开,顺手扇开飘到眼前的几片羽毛。
他一看,只见玄渡头顶一小块羽毛被灵猫抓得有些稀疏,露出底下粉色的头皮,看上去颇为滑稽。
玄渡看到主人,立刻扑腾过来。
云惊昭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它头顶,沉默了两秒。
“……蠢鸟。”他评价道,“连只猫都打不过,还能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云惊昭不再理会它那点可怜的控诉,将许逢枝那叠符纸和笔放在桌上,指了指,“抄一百遍,工工整整,明日一早我要看到。”
玄渡:“?”
它看看那厚厚的符纸,又看看主人毫无波澜的脸。
云惊昭补充:“用嘴叼着笔,也得给我画完。”
第47章 人偶
风寂寂。
从断崖吹过,带着寒。
春山客像一痕未化的雪,飘忽在层层叠叠的暗影之间。
追兵从山谷、树影、岩隙间不断涌出,四面涌来,无声,却密集如蝗,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春山客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极轻,连草尖都不曾惊动半分。
最先扑近的人连指尖都没触到他扬起的袖缘,却忽然身形一滞,连闷哼都未及发出,便倒了下去。
皮肤上迅速蔓延开诡异的青紫色,在落地前已气绝。毒无形,却致命。
后来者踏过尸身,前赴后继。
远处山岩上,一道沉默的身影立在月光的阴影交界处。
风掀起他深色的衣袍,露出脖颈上一片狰狞扭曲的疤痕,那疤痕如活物般向上蔓延,爬过下颌,侵入左侧脸颊,将原本温润的轮廓撕裂成可怖的沟壑。
可若细看右半张脸,仍能辨出挺直的鼻梁,淡色的唇,和一道线条柔和的颌线。
能看出,毁容前,这定是张极温和的脸。
他的眼睛,瞳仁是灰白色的,像蒙了层终年不散的雾。
“主上。”
一道暗影掠至他脚边,单膝跪下。
“已折损数千……还要继续吗?”
应不恕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仍锁着春山客。
“继续。要抓活的。”
暗影喉结微动:“他周身毒障已成形,我们……近不了身。”
“近不了身?”
“一群废物。”
暗影将头埋得更低。
整整五天了。
上千名精心培养的影傀前赴后继,耗不尽那人的毒,甚至逼不出他一丝狼狈。
应不恕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上同样布满烧伤的痕迹,指节嶙峋,皮肤皱缩。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淡淡暗红色的轨迹,每一笔勾勒,他灰白的脸色就透明一分,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从他体内被生生抽离。
一个复杂的阵法图案,在他指尖逐渐成型。暗红色的线条交织成网,网的中心空着,等待着猎物。
“引他入阵。”应不恕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些许的虚乏,“用一切手段。不惜代价。”
“是!”
暗影再度化烟散去。
围攻的节奏陡然变了。
春山客的身形终于有了片刻的凝滞。
脚下原本坚实的山地,骤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无数血色线条破土而出,如同活过来的荆棘,瞬间缠上他的脚踝、小腿、腰身。
春山客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挣脱,可那些血线竟似有无穷吸力,将他紧紧缚住。
更多的血线从阵法中涌出,层层包裹,最终迫使他双膝一软——
“咚。”
春山客跪在了阵法中央。
所有的挣扎,在那一刻停止。
他低着头,白衣委地,被暗红阵法映照得诡异而妖冶。
残存的影傀如潮水般退去,隐入四周的黑暗,只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血腥气。
天际亮起白光。
应不恕放下结印的手,掩住嘴,压抑地咳嗽了几声。
他慢慢地,一步步走下岩石,走向阵法中央那个跪着的人。
脚步很稳,踏过那些中毒而亡的尸体时,没有丝毫停顿。
他在春山客面前站定,低头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
那只布满疤痕的手在微微颤抖。
指尖触碰到冰凉光滑的面具边缘。
猛地一扯。
面具脱落。
应不恕盯着那张脸,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逐渐扭曲。
手中的面具被他砸在地上碎裂了一地。
“告诉我,你主人,在哪儿?”
跪地的人毫无反应。
应不恕直起身,抬了抬手指。
阵中人头颅无声滚落在地,没有鲜血,只有断面处精细的木质纹理和偶线。
那张脸上,甚至没有雕刻出完整的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