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鱼后,反派他自我攻略了(65)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而黑影如被抽去骨脊般软倒在地。
真正的春山客立在正中,环视四周。
忽然,一道影子自重重黑影中冲来。
春山客侧身避过,来人再度抓向他脸上面具。他抬手格挡,腕骨相击发出沉闷一声。
周围黑影已被人偶清理殆尽,那些人偶静立原地,宛若雕塑,只待主人号令。
应不恕露出的手背、脖颈处,紫黑色的毒纹正如活物蔓延。
可他浑不在意,攻势反而愈发狂乱,如同不知痛楚一般。
春山客一时分神,腕间被对方扣住。
面具被猛地揭下。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在春山客脸上。
云惊昭就在不远处的高墙上静静看着这一切。在面具脱落的那一瞬,他眯起眼睛,想看清那张从未示人的真容。
然而春山客背对着他,银白长发在夜风中狂舞,恰好遮住了面容。
他足尖轻点,瞬息移至更近的视角,却终究晚了一步。
面具被揭下后,竟又被那人轻柔地戴了回去。
应不恕的手停留在冰冷的面具上,指尖甚至眷恋地摩挲了一下,仿佛在触碰其下的脸庞。
“阿雪。”他开口,声音因毒而沙哑破碎,“我找了你好久。”
他那双灰白色的眼瞳明明毫无焦点,此刻却清清楚楚映出春山客的身影。
周遭人偶齐齐抬手,其中一具袖中寒光一闪。
钉身贯穿应不恕抚摸面具的那只手,黑血迸溅。
力道带着他的手颓然垂下,血滴滴答答落在碎石上。
黑色的血顺着他苍白的手腕滴落,嗒、嗒,砸在尘土里。
应不恕却看也不看,只是笑,半边脸疤痕狰狞扭曲,另外半边却眉眼柔和:“我好想你。”
春山客的目光落在那漆黑的血上:“这几年,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应不恕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布满疤痕的半边脸,神情有些茫然:“是吓到你了吗?”随即他又笑了,“可是这些都是你留下的啊。”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眼睛亮了起来:“但是你还是认出我来了。说明阿雪还是记得我的,对不对?”
春山客没有回答。
应不恕还想说什么,声音却戛然而止。
一柄长剑从他胸口刺入,剑尖从背后透出。春山客握剑的手稳如磐石,没有一丝颤抖。
应不恕低下头,看着贯穿自己胸膛的剑身,似乎有些怔愣。
从应不恕伤口涌出的黑色血液没有滴落,而是顺着剑身向上蔓延,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那些黑血所过之处,剑身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长剑开始融化。
春山客立刻松手后退。
长剑应声断作两截,落在地上时已经只剩半截焦黑的残骸。断口处还在冒着黑烟。
周围的阴影又开始蠕动,新的黑影在废墟中凝聚成形。
应不恕抬起手,比了个简单的手势。所有黑影瞬间静止,重新融入黑暗。
“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他轻声说,声音里竟有几分怀念,“狠得毫不犹豫。”
他不再纠缠,身形开始向后飘退,如墨入水,渐渐化开。
彻底消散前,他望着春山客,一字一句: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等我,阿雪。”
未成形的黑影随他一同消失。
重新寂静。
人偶们齐齐转向春山客,躬身,右手扣于左胸。
春山客随意一挥手,它们便如鬼魅般四散离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垂眸,看见自己右手食指不慎沾上了一滴黑血。肌肤接触处已泛起灼蚀的痛感。他取出手帕细细擦拭,但那腐蚀已留下暗红痕迹。
“不知大人要看到何时?”
他转向云惊昭所在的方向。
云惊昭自暗处走出,并未掩饰行迹:“难怪世人皆道春山客行踪诡秘,原来是有千百个‘你’散在人间。”
这些人偶,形貌举止与本体无异,除非以特殊的火彻底焚毁,否则任何损伤皆可修复如初。
春山客无视他的调侃:“看了这么久,想必看出些门道了。方才那人,我杀不死。”
毒已入体,剑穿心腑,却没有死。
云惊昭并不意外:“听说过‘鬼’么?”
春山客沉默。
“方才那位,已与鬼相差无几。”云惊昭缓缓道,“寻常鬼物乃是死后执念所化,有形无实。但他不同,将生魂活活炼出躯壳,又以邪法重塑半实之身。寻常法术伤他无用,魂魄不散,仍能借阴气重生。”
“这等邪祟,为何现世?”
“这些东西本该是仙家管辖的范畴。”云惊昭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谁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君们是怎么管的?”
春山客不再言语。
云惊昭抱臂而立,指尖在肘间轻点两下:“我方才好像听见……他唤你‘阿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