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栀子花会盛开，是寻常的，也是必然的。

而他原本的设想是，如果有一天沈照真的确定了对自己的感觉，真的到了要明确关系的那一步，应该是在一个很正式的场合。

他会再一次郑重地向沈照剖明心意，甚至可以从秋天的小院讲起，从他睁开眼看到这个人的时候讲起，讲他这些年在每一次注视、每一次等待，他是如何一点一点把对沈照的感情分拣出来、辨认清楚、确认无误。

然后沈照也再次慎重思考，未来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在陆淮这里，爱情也是严谨的。

他在很多个和沈照待在一起的时刻都会反复核验自己的心跳，在听到沈照说“以后每个阶段都会有灯灯在”的时候，他是那样笃定，笃定自己离不开这个人，笃定自己是这样爱着沈照。

可是沈照呢。就在这样一个很平常的日子，和他开启了恋爱的第一天。

严格来说，连一天都不算，是第一个下午。

百般滋味，千头万绪，五味杂陈，陆淮真的想不到任何一个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握着沈照送的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沈照觉得好笑，他是真的很少看到陆淮这个样子，所以他张开手，歪了一下头：“新的阶段，新的关系，新的身份，男朋友不来抱一下吗。”

陆淮眨了眨眼，还是没动。

算了，沈照索性自己走过去，把人整个抱进怀里。

“醒醒啊，怎么回事，以前我天天说让你醒醒，现在我也说让你醒醒。”

陆淮笑了起来，他身上果然装了一个和沈照有关的开关，不管被多大的情绪冲击到当机，只要沈照碰他一下，喊他一声，他就会立刻重启回神。

“灯灯，”他用力收紧了手臂，“爱你。”

沈照发现，就算他和陆淮谈恋爱了，相处模式也和之前差不多。

唯一的不同是，他们现在可以亲嘴了，还可以……

沈照都不好意思说。

但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和喜欢的人接吻是这种感觉。舌尖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触感是又软又潮的，怀抱在吻到深处时会收得越来越紧，紧到他能感觉到陆淮的手臂在他后背上微微发颤，然后他的身体就软了，从脊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塌。

而此刻，他正把陆淮压在车里亲。

如陆淮所说，他还没正式毕业就被好几个市局抢着要了。来的都是各省市刑侦系统的负责人，其中有一个女警官姓莫，说话的时候不绕弯子，直直地看着他：

“我们市局要组几个重案组，编制新、队伍新、思路新，组员基本都是年轻人，不搞论资排辈那一套，有案子就上，有想法就说。你来了，就是一个组的组长。”

他听完之后，心里那座天平已经倾斜得不成样子了。

他喜欢莫蓁说的那种感觉，新，锐，往前冲，不拖泥带水。于是他拒绝了其他所有邀约，答应了莫蓁警官。

但他和陆淮又一次异地了。

他把事情和陆淮说了，陆淮一点反应也没有，不对，陆淮有反应，和他爸妈、陆爸陆妈一模一样的反应，惊喜加恭喜。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所以他吻得很用力，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幼稚的报复心，舌尖抵进去的力道比平时大了不少。

可陆淮只是张开唇，用温柔的节奏含住沈照的舌尖，一下又一下。沈照被他的温柔带走了节奏，力道渐渐软了，从进攻变成依偎，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怎么这么凶？”陆淮捏着他的耳朵轻轻揉了揉。

沈照叹了口气：“因为你一点都不想我。”

陆淮听明白了，觉得很冤枉，却也完全知道沈照在想什么。他伸手按下座椅旁边的按钮，靠背缓缓升起来，把两个人都带回了正常的坐姿。

“坐好。”他把还在他身上乱蹭的人捞起来。

沈照哦了一声，坐正了，手还勾着他的手指没松。

“两个市离得不算远。而且我现在副高已经下来了，调动渠道会更灵活。你还在做选择的时候，我就已经把那些城市的学校大概理了一遍。每个市的学校都很好，但恰好，你决定要去的那里有一所公安大学，和你的母校不相上下。我跟他们的系主任聊过了，他们那边正好缺一个犯罪心理学的学科带头人。”

“但还要再等等，我这边刚评上职称，不能立马就跑是不是？能等等我吗？”

陆淮一口气说了好多话。

沈照也都听懂了，原来这个人当初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不只是情话。

他低下头去亲他，这一次亲得很轻。

“我忘记了，28岁的陆老师，已经可以叫陆教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