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134)
他也知道了沈照已经完全醒过来的消息,赶到医院的时候,被沈父沈母拦在了楼下。
“小陆。”沈母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个人的表情让陆淮的后背瞬间凉了半截,他本能地朝最坏的方向去想。
“是沈照出事了?不是醒了吗?”他边说边往电梯口走,脚步越来越快。
沈父沈母没有回答,只是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上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到了病房所在的楼层,陆淮大步跨出电梯,沈母伸手拉住了他,把他带到走廊尽头那扇窗前。
“阿姨……”陆淮怔愣。
“小陆,沈照他可能不记得很多事情。”沈母说。
陆淮点了点头:“如果是脑部受到重创,是会丢失记忆的,多进行认知训练,慢慢会恢复。”
“他不记得你了。”沈母直接说。
陆淮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他怎么可能不记得我。”
话落,他看着沈父沈母的表情,寒气从脚底一下子窜上来,漫过脊柱,漫过心口,冻得他浑身发麻。
沈母还在说:“应该说,他不记得很多人,我们没有办法统计。好像只记得后面被我们领养,中间的记忆零散,都是他读警校、来市局工作的那些事。医生说,能恢复到什么程度还不确定。”
沈母后面还说了什么,陆淮已经听不太清了。
那些声音像水一样从他耳边流过去,只有一句话反复地一遍又一遍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沈照不记得他了。
莫蓁重新召集了参与行动核心人员。
经过前几轮的排查,一部分已经被剔除嫌疑的人员被重新纳入行动复盘小组,开始梳理长风行动从头到尾的所有节点。
沈照被列为此次行动的核心保护对象,在他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病历、转科记录、探视名单全部被设为机密,知道他具体住在哪家医院哪个科室的人被压缩到了最小范围。
陆淮被重新纳入复盘小组,他需要从头梳理长风行动中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重新整理所有参与行动人员的背景资料和通讯记录。
他每天在会议室里对着满墙的照片和图表,从早到晚,只在深夜结束工作后,才驱车穿过大半个城去医院。
每次都选择沈照睡着之后才进去,知道沈照每天晚上十点半左右吃一次药,吃完药之后半小时开始犯困,十一点左右进入深度睡眠。
他就在那个时间推开门,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很久。
躺在床上的人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后脑的伤口被头发盖住,只隐约能看到一小块剃过之后还没完全长好的短茬。
陆淮俯下身,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等我回来,沈照。”然后离开。
沈照睡得迷糊,翻了个身。他觉得脸上湿湿的,下意识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一道凉意。
皱了皱眉,困得睁不开眼,只是把手放回被子里,又翻了个身。
再醒过来的时候,护士刚好推门进来查看吊瓶的余量,他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小姐,瓶子是不是漏了?我怎么觉得有药水滴在我脸上。”
护士抬头看了看挂着的输液瓶:“没有啊。”
沈照指尖在颧骨上蹭了两下,有些莫名其妙,又闭眼睡了过去。
沈照开始恢复了,隔离审查的结论也逐步传达下来。
长风行动失败的大致原因,行动部署存在泄密嫌疑,他本人与一同行动的一组成员不承担主要责任,但需要继续配合后续调查。
他一边接受间断的问询,一边复健,一边把自己的推理能力用在康复中心棋牌室和老头下象棋上。
赢了,但心里空空的,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难受。
有点像是心脏里面的某个地方,像是在胸腔和脊椎之间多出一个看不见的空腔,呼吸的时候气流从那里穿过去,没有回声,只有风。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没有办法和任何人描述,甚至没有办法对自己解释。
后来他想了想,大概是从前工作太忙太满,现在忽然闲下来了,身体还不习惯。
嗯,大概是这样。
他和母亲在医院的庭院里散步,花园里的玉兰开了一树,白的紫的,碗口大的花朵朝天敞着。
他觉得有人在看着他,安静的,落在后背上就久久没有移开的注视。
他转头看,却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省厅那边的人,没在意,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陆淮和安然站在连廊的转角后面。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人,也刚好不会被发现。
安然抹了把眼泪,骂了一句:“真是个混蛋啊,连我也不记得了。”
他转过头看陆淮,想从这个人脸上找到一点和自己一样的委屈和愤怒,但陆淮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花园里那个正在晒太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