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把沈照整个人嵌进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他跑得有些急，头发被风吹乱了，但他笑得那样明亮，那样灿烂，和手里的那束花一样美。

第82章 哥哥，爱你

陆淮就站在原地，笑着接住他手臂张开，稳稳地把人收进怀里。

沈照有点不太满意：“不是说让你等我吗？”

陆淮搂住他的肩，低下头认错：“好吧，我错了，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里了。”

他们一起往江边的人行道走，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江面上倒映着对岸楼宇的灯火，波光粼粼。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啊。”

“嗯，我错了呀。”陆淮说。

“哼，”沈照停住脚步，把花递给陆淮，“给你，你数一下有几枝。”

陆淮接过来，低头认真地数，冬天的栀子花太难找了，每一朵都开得不容易，他必须认认真真数。

沈照笑着看他，拿起他空着的那只手，就在陆淮认真数花的时候，轻轻地套进了他的无名指。

戒指是温热的，陆淮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无名指被什么东西圈住了，温温的，不紧不松，刚好贴合。

他顿了一下，慢慢抬起手。

一枚铂金戒指，纹理是细细的水波纹，在最朴素的光线下也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像是把月光拉成了丝，一圈一圈绕在指间。

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着，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这个样子让沈照看的心软，说：“求婚呢陆教授，同意吗？”

陆淮从戒指上移开目光，抬眸看他：“怎么比我快……”

话有些轻有些碎，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沈照抓重点的技能向来一流，他眼睛一亮，往前逼了半步：“哦，陆教授是打算最近和我求婚吗？”

陆淮低下头，眼泪落下来，滴在栀子花洁白的花瓣上，沿着花瓣的弧度慢慢往下滑。

“我同意。”

沈照笑着捧起他的脸，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痕，又在那道泪痕的位置亲了一下：“同意就好，我们又有新的身份了。”

他们每一个新的阶段，从童年的玩伴到少年的牵挂，从恋人到共同户主，到现在的未婚伴侣，每一个新的身份，都是因为对方而诞生。

他们每一次身份的转变都不是取代，而是叠加。

“那我再和你说一件事。”沈照把手从他的脸上放下来，牵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局里要我后天回一趟昭州，带着陆教授，去市福利院收集一下之前的旧档案材料。我来请示一下陆教授，和不和我回去？”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陆淮对沈照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他点头：“一起回去。”停了一下，又说，“我们去看秋天。”

沈照摸着他指间的戒指，指尖在戒圈上轻轻转了一圈。

“去看秋天。”

话落他又笑着抬起头：“你是不是打算在秋天的院子和我求婚啊？”

按照陆淮的性格就是这样的，都不用猜啊，求婚这样的事，他一定会选在对他们两个人意义非凡的地方，那个见证了他们最初相识的地方。

“你也有读心术。”陆淮往前亲他。

隔着栀子花的清香和深冬的冷空气，两个人的唇贴在一起。

这么一说沈照好奇起来了，退开一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定的戒指是什么样啊？”

陆淮歪着头：“怎么说呢……”

沈照想了一下，从花束里抽出那张卡纸，又从口袋里掏出笔，把纸和笔一起递给他。

“画给我看。”

他等不及想看了。

陆淮把花递还给他，接过笔：“戒指就在家里，回家也可以看。”

“我就要现在看。”沈照摇摇头。

好吧。

陆淮垂眼看着上面沈照刚才写的那行字，指尖在卡片上轻轻摸了一下那个边角，问：“我画在旁边？”

沈照点头。

陆淮笑着低下头，在那些字旁边，一笔一划地画。画好了，他把卡纸递给沈照。

戒指和沈照给他戴上的这枚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戒面上绕了一圈极细的藤蔓纹样，两片小叶，一朵小花，笔触细腻，花纹素雅。

“好漂亮。”沈照用拇指轻轻碰了一下纸上的那朵小花。

陆淮抱住他，把他整个人往怀里按：“会快点给你戴上的。”

沈照拿着那张卡片，紧紧抱住陆淮的背。卡片上，戒指旁边，是他写下的那行字：

陆淮，和我永远在一起。

卡片上的戒指，在两天后的冬日，在秋天的院子里，很顺利、很温柔地戴在了沈照的无名指上。

戒面上的栀子花藤蔓在冬日的薄光里微微闪烁，像是从秋天的院子里直接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