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19)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他训练和出外勤的时候在太阳底下晒两个小时连眼睛都不眨,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也不怕晒。
可是陆教授天天坐在办公室里,白白嫩嫩,不对,是斯斯文文的,肯定经不起晒。
沈照还是第一次上陆淮的办公室,比他想象的大一些,只有两张办公桌,靠窗的位置放了一张长沙发,没有其他人在。
陆淮的办公桌很空,一台笔记本电脑,摞着几本专业书,一个白色的杯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摆设。
然后沈照看到桌子角落放着个玻璃花瓶,细长的瓶身,里面插着几支郁金香。
沈照盯着那些花,皱了皱眉。
这个陆教授可太撩人了。
怎么明目张胆把他送的花摆在桌上?
陆淮没懂沈照在发什么呆,看了他一眼,接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说吧。”
沈照回过神,坐在沙发上,说:“陆教授,能不能请你去理工大学上一节课?”
“上课?”陆淮微微侧了一下头。
沈照笑了一下:“当然,不是单纯的上课。”
陆淮看着沈照的眼睛,点了下头。
下午两点半,土木工程二班的学生们陆陆续续走进教室,看到讲台上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群消息适时弹出来了,学委发了一条通知:李老师今天请假,请了陆老师代课,大家正常上课,别跑。
哦,原来是这样,后排几个本来打算点完名就溜的男生暂时歇了心思。
上课时间到了,陆淮按下遥控器。
“李老师这节课被安排了校外教学交流,所以今天这节建筑法规课是我和大家一起来上,我用的也是李老师的课件,虽然改了一点点,但我会尽量贴合他的风格,有问题就举手。”
顿了顿,他微微弯了一下嘴角:“我脾气很好的。”
前面几句公事公办,最后一句带着微微的笑意,教室里发出一阵轻笑。
沈照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也低着头笑起来。
这算是他第三次听陆淮讲课。
第一第二次台上的人是严谨的、规整的。而这一次他随性了很多,甚至带着一点幽默,好像什么样的课堂他都能驾驭,什么样的听众他都能找到合适的频率。
沈照一边看手机里实时传输的画面,一边时不时抬头看讲台上的陆淮。
旁边坐着的姜眉小声说:“沈哥,你这样看得过来吗?”
沈照把手机屏幕稍微倾斜了一下:“这不还没到关键的地方嘛。”
陆淮按了一下遥控器,跳出一张新的图片。
河岸边散落着几个塑料袋和废弃的饮料瓶和一些看不出原形的杂物混在一起。图片最角落的地方,有一件灰蓝色的T恤,皱巴巴地裹在泥里,像被人随手扔掉的垃圾。
学生们看得很认真,好像没有人露出异样的表情。
“这是市北区那条清平河的河岸,临河建筑退距不够、施工废料违规倾倒,这些案例你们课本上都有。大家想想,如果这个项目的法律追责落到你们手里,责任主体怎么划分?”
学生答的很快,陆淮忍不住夸赞:“怪不得李老师一直和我夸你们,真的很聪明。”
学生们喊着:“那是那是。”
陆淮又翻了一页。
幕布上出现了一座桥,石砌的桥墩,铁管护栏,桥下的河水泛着灰绿,桥面上停着几辆电动车,同样也是清平河沿线的桥。
“这是清平河上的永济桥,也是市政项目。这座桥在去年经历过一次结构加固,但加固之后出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法律纠纷。”
他话音刚落,下面有学生低声惊呼:“我去,那底下是不是躺着个人?”
“好像尸体啊……”
“吓死了,真的好像。”
陆淮等班里的声音稍微落下去,才笑说:“这座桥的护栏在设计时,用的是横向栏杆和竖向栏杆的组合结构。光线在不同时间从不同的角度穿过护栏,会在桥下形成一个折射光斑,到了夏天下午两点到三点之间,这个光斑的形状非常像一个人躺在水面上。有一次,一位市民路过看到那个光斑,以为有人溺水,报了警。”
教室里发出一阵轻笑。
“然后呢?”前排一个学生追问道。
“然后那位市民起诉了桥的建设方,”陆淮把PPT翻到下一页,上面是一小段判决书摘要,“案子一路打到中级法院,最终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但建设方还是被要求加装防眩光设施。”
笑声更大了。
“所以说,不管是建筑设计还是工程实施,责任的边界永远不只是纸上的规范。”陆淮总结道。
他翻过一页PPT,屏幕上的图片换了一张,但照片的主角不是建筑本身,而是出现在阳台和楼道里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