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没有跟着他们进屋，他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走到房子侧面的墙壁底下，看到一块玻璃被挪开了。玻璃原本应该是嵌在墙壁和地面之间的通风窗上的，现在被人推到一边，露出底下的空间。

他蹲下身，能清楚地看到里面亮着灯。

“陆教授。”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淮站起身，抬起头。

沈照站在二楼窗口，半个身子探出来，朝陆淮笑。

“门还没开，你怎么进去的？”陆淮抬着头问。

沈照笑了一声：“你故意的？”

明明看到他刚才打开的通风口了，还要问他是怎么进来的。

陆淮低着头笑，再抬起头，轻轻说了一句话。

“什么？”沈照没听到。

陆淮却没再说话了，只抬头看着他。

按沈照的眼神，他觉得，刚才陆教授的唇语，说的应该是：

很帅。

第25章 陆教授会想什么？

陆淮走进房子里的时候，沈照刚好从楼梯上下来。

安然吓了一跳：“你怎么在里面？！”

沈照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阳光一下子灌进来，带起一小股灰尘在阳光里翻飞。

“之前盛南说会在床边看到有人站着，或者说总觉得房子里有人，是因为房子旁边的通风管道。这栋房子和邻居家之间有一个隔墙，隔墙底下有一个很小的地下室，从墙外的格栅下去之后沿着通道一直走，能通到厨房冰箱后面的那面墙。”

几个人走到厨房，果然看到冰箱旁边露出一扇原本被完全遮挡的门。

那扇门和墙面用的是同一种浅米色的涂料，门缝被故意填了腻子又刷了漆，和周围的墙浑然一体，如果不是沈照从里面把门推开，从外面根本发现不了。冰箱被推开了一半，露出门后一段窄窄的向下的台阶，台阶尽头隐约可见一片黑暗。

安然往前迈了一步，想下去看，穆风伸手拦住了他。

“现在这里是警方物证，暂时不能动。”

安然的脚慢慢收了回来：“和这次剧团的事情有关系吗？”

穆风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就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有关系。”

安然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攥紧了放在身侧的手。

陆淮的目光从地下室入口扫到沈照脸上。

沈照立刻转过头去看他，但陆淮只是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垂下眼睫，转身往客厅走。

沈照愣了一下。

不是，他正等着陆教授问他呢。

他刚才爬管道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其中一件事就是以后要怎么跟陆淮讲这件事。

陆教授怎么不问？

他跟着走过去，客厅里窗帘被拉开了大半，陆淮就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树。

“你怎么不问我问题？”沈照走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他。

“我没有要问的。”陆淮说，目光还落在院子里。

沈照不信：“你刚刚明明就是想问我。”

陆淮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

“那沈警官说说，我要问你什么问题。”

“哦，那我不知道，”沈照笑了起来，“我怎么会知道陆教授在想什么呢，就像我不知道，陆教授和我去买早餐，什么都没给自己买，竟然惦记着我脸上的蚊子包一样。”

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白色的薄纱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翻涌了一下，又慢慢落下去。

陆淮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其实也没什么要问的。

就是想问问那个洞口到地下室的路好不好走，管道窄不窄。

因为他看到沈照后颈上有一道被刮红的印子，从左耳后面一直延伸到了衣领遮住的地方。

但是沈警官在办案，他就也要公事公办一些。

晚上，沈照翻着技术部发来的周则远聊天记录完整恢复版，时间跨度将近三个月，消息数量不多，但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周则远：搬到翠湖湾了，B栋1006。

W：OK。

周则远：伯悦酒店，房间号1709。

周则远：换新车了，A·Y7F81。

W：我找好房子了，把他带回来吧。

周则远：好。

盛南的每一次搬家、每一次住酒店、每一次出行，都被周则远一条一条地打包发给那个账号。他甚至附上了照片，每一张照片下面都有周则远简短的文字说明，像一个尽职尽责的秘书。

而周则远和W之间的最后一段聊天记录。

W：你骗我？为什么盛南连下个月的《将军》巡演都辞了？

周则远：因为以后我才是真正的将军。

沈照揉了揉眉心，他想起今天和姜眉去剧院的情景，他们遇到了一个年轻的舞蹈演员，也是之前去过警局做笔录的人。

舞蹈演员正在把道具一件一件地收进箱子里。主角身死，巡演暂停，整个剧组的日程都被打乱了，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演出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