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摇摇头，端着茶走了。

沈照改完最后一份材料，拿着整理好的文件夹送去技术科。路过二组办公室的时候，那扇门毫无预兆地从里面被拉开，一股气流涌出来，直接把他捧在手里最上面的几张纸吹飞了。

沈照条件反射地骂了一句：“林小满你下次开门能不能小点劲儿？你们二组这门每次开都跟台风过境似的，里面是在拍电影吗？”

他一边弯腰捡纸一边继续输出，也不管开门的人是谁。反正在他看来，二组门口发生的任何坏事，先骂林小满总没错。

然后面前递过来一张纸。

“不好意思，沈警官。”

沈照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陆淮那张清俊疏淡的脸。

两个人同时直起身来，陆淮又说：“抱歉，我不知道这个门会这样。”

沈照的脑子刚转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小满就从门里探出头来。

“陆教授，是不认识路吗？我带你过去吧，您的办公室离这儿不远，拐个弯就到。”他看了一眼沈照，笑眯眯地补了一句，“这是我们二组新来的顾问，陆教授，沈照认识的哈。”

沈照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几张失而复得的材料，觉得心口有一块地方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变凉。

他之前许过一个愿，希望能和陆教授在一个单位工作。现在这个愿望实现了，虽然不是永久编制，虽然只是顾问，虽然是在二组，他确实实现了，但是……

他被撬了墙角了啊！

“为什么二组可以有顾问？”

莫蓁的办公室里，沈照站在办公桌前，克制又义愤。

莫蓁头也不抬：“二组有案子，棘手好久了， 需要犯罪心理方面的专业支持。”

好吧。沈照换了一个问法：“为什么二组可以请陆教授当顾问？”

莫蓁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这个问题和上一个有区别吗？”

沈照噎了一下，然后继续输出：“那我们组也可以有顾问吧，我们组也需要专业支持，如果有顾问的话，很多案子可以从心理层面提前做分析，对审讯策略的制定也有帮助。”

“你也可以去请。”

“陆教授是林小满请的？”

“我请的。”莫蓁淡淡道。

沈照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领导英明。”

莫蓁哼笑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写字。

沈照走来走去琢磨了会儿，倒不是觉得陆淮去二组不妥，就是悔。早知道局里能走外聘流程，他早八百年就递申请了。追人讲究个近水楼台先得月，但是如今楼台建在别人院子里，他连月光都得隔着墙接。

莫蓁敲了敲桌面：“你在我这儿刷步数呢？没事就出去。”

沈照一脸沉痛地出了办公室，他一路走到局里给陆淮准备的那间办公室，离二组确实不远，拐个弯就到，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铭牌，上面印着特聘顾问四个字。规格不低，单独的办公室，可见局里对陆淮的重视程度。

他抬手敲了敲门，等了几秒，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一下，还是没人开。他犹豫了一下，侧过身，把脸贴在窗户玻璃上，用手拢住旁侧的光线，使劲往里看。

陆淮就站在窗边，办公室的窗户是单面透视的，从里面看外面一清二楚，从外面看里面只是一片灰暗的反射。

他站在那里，隔着玻璃，看着沈照把整张脸贴上来，鼻子被玻璃压住，眉头皱着。

陆淮看了好一会儿，没忍住拿着马克笔，隔着玻璃在沈照脸颊两边各画了三根胡须。画完之后退后半步，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然后拿出手机，隔着玻璃拍了一张。

沈照在外面浑然不觉，还在努力往里张望。陆淮放下手机，伸手到旁边，拉开门。

玻璃上的脸消失了，下一秒，那张脸的主人出现在门口，表情复杂，最后沉淀成一种说不清的幽怨。

沈照反手关上门，往前走，陆淮被他逼得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一直退到办公桌的边缘，抵住了桌沿。沈照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桌面上，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报复我？”

陆淮靠坐在桌沿，姿态松弛，抬眼看他：“听不懂。”

两个人互相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是沈照的表情先软下来，他撇了一下嘴。

“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淮用手机边缘点了点沈照的胸口：“沈警官没问啊。”

沈照觉得自己冤得慌：“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问？陆教授之前和我待了两天，整整两天，你一个字都没提。”

请顾问的流程肯定没那么快，也不是说来就来，中间一定有审批和对接的过程。这人瞒得严严实实，半分口风都没漏。

陆淮抿着嘴，嘴角的弧度却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