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教授快开门,我是你男朋友(58)
那句话落在他们之间的空气里,轻飘飘又沉甸甸。
陆淮听着这声毫不掩饰的委屈,轻轻笑了一下:“那到底要怎样?”
沈照伸手,食指在陆淮的手背上写了几个字。他写得很快,笔画潦草,写完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淮看着自己的手背,太快了,只隐约捕捉到几个零碎的笔画,拼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写的什么?”陆淮问。
沈照只看着他笑:“不知道就算了。”
陆淮不给他模糊,他往前倾了一点,和沈照之间的空隙又缩短了一截:“告诉我。”
沈照不松口:“不告诉。”
陆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求沈警官告诉我,我特别想知道。”
第37章 已?
沈照决定改变追人策略是在他发现,直球虽然有效,却始终无法触及陆淮最里头的那一层。
陆淮活在他自己的秩序之内,每一次沈照往前迈一步,陆淮都接住了,然后站在原处,用一种近乎完美的礼貌和温和,把沈照所有的靠近都收进一个不上不下的区间里。
沈照此前建立的形象是一个完美的追求者。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但那天晚上,在连续数日的高强度工作之后,在疲惫和思念的双重作用下,他说出了那句不属于任何策略、没有任何修饰、纯粹发自本能的话。
这句话让陆淮看到了沈照的失控。
对于陆淮这样一个长期生活在秩序之内的人来说,别人的失控反而比完美更具说服力。
因为失控意味着真实,意味着这个人不是在表演追求,而是在经历一场他自己也无法完全掌控的情感浪潮。
后来沈照又想,他送了花,搭配得当,包装精致,陆淮接过去,说谢谢,再给一个不上不下的评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在沈照的看来,送花是一种情感信号的发射,正常情况下对方会给出某种形式的反馈,喜欢或不喜欢,惊喜或困扰,哪怕是一句以后别破费了也是一种带有态度的回应。但陆淮的谢谢是一个闭环,它结束了话题,而不是开启了对话。
这让沈照意识到,陆淮不接受以礼物为载体的情感表达。或者说,他接受了礼物,但没有接受礼物背后那个“请因此而高兴”的期待。
这是多难感受和了解的一个人。
而且沈照觉得自己太痛苦了。
陆淮有一种极强的自我修复能力,他能在这个人情感波动的瞬间重新稳住自己,恢复到那个清冷从容的状态。
每一次沈照被他一句话撩得心跳失序,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平常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留沈照一个人卡在情绪的余震里,半天找不到出口。
所以他一定要告诉陆淮,秩序常常借理性之名永久封存人的快乐。
人可以有理性,但理性不该是把所有柔软的、炽热的、无法被逻辑归类的东西全部关在门外的借口。
可是现在他有一点凌乱了。
那些个上天入地的,谁见过陆教授这副模样?
“不行啊,你这样已经犯规了。”沈照把自己的底线往脚后跟挪了挪,坚守住最后一块阵地。
得不到回答,陆淮往后撤了一下,沈照立刻把人重新拉回来,握住他的手腕。
“这就放弃了?陆教授再多说几句话,说不定我就告诉你了。”
陆淮动了动自己的手,手腕就在沈照的掌心里蹭来蹭去。
“我只是在想,我该说些什么才能让你告诉我。”
沈照刚要开口,桌上的接警电话响了,他一把抓起听筒,那边语速飞快,沈照听完,说:“马上到。”
两人同时站起身,沈照侧头,郝严肃已经醒了,一边蹬鞋一边穿外套。
沈照捏了一下陆淮的手,然后松开,边走边说:“西关路顺昌典当行。”
两个人很快消失在办公室里,陆淮站在沈照的工位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捏过的那只手。
他觉得沈警官想表达的应该是:我要去忙了。
沈照和郝严肃十分钟内就到了现场,只是现场有一种微妙的矛盾感。典当行的装潢不像是现代的当铺,倒更像一间被搬到地上的地宫。尸体倒在柜台和博古架之间,地上碎了一只青花瓷的茶杯,茶水和血混在一起。
法医李棉已经蹲在尸体旁边,把橡胶手套往上拉了拉。
“左胸两处单刃锐器创,一刀命中要害。”他拨开死者的衣领给沈照看,“死亡时间在一个小时以内。”
沈照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死者是个年轻的男性,穿着典当行的深蓝色工作服。
郝严肃从里面走出来,摇了摇头:“店里的监控主机硬盘被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