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投入，像一个人在用自己的世界包围另一个人，让他没有空隙想别的事。

第81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沈知予没有插话。他安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水。

他发现江诗遥说话的时候，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陆沉舟脸上，只在停顿的时候才会扫过沈知予。

她在忽视他，用一种很高级的、不动声色的方式，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局外人。

“沈特助，”江诗遥忽然转向他，“你平时有什么爱好？”

“看书。”

“什么类型的书？”

“杂书。什么都看。”

“那你有看过《傲慢与偏见》吗？”江诗遥笑了笑

“我最近又在重温，达西先生那种人，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沈知予知道她在问什么。她在问陆沉舟是不是像达西先生一样

高傲、冷淡、不会轻易爱上人。

“现实中也有。”沈知予说，“但现实中的达西先生，不会等一个女人等了多年才开口。”

江诗遥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她听懂了。

沈知予在说陆沉舟没有等过任何人，除了他。

她是那个被等待过的人吗？不是。

她没有等，也没有被等。她在国外待了几年，回来发现那个位置已经有人了。

她以为自己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用一句“我回来了”就能重新走进那个圈子，但她不知道，门已经换了锁。

菜上来了，三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江诗遥卷着意面，忽然说了一句

“沉舟哥哥，你还记得我们大学的时候一起去滑雪那次吗？”

陆沉舟的手指在刀叉上停了一下“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江诗遥笑了，那个笑容里有失落，但她藏得很好

“那次你摔了一跤，膝盖都青了，还不肯说疼。我当时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太倔了。”

沈知予低头切着牛排，没有说话。他知道江诗遥在做什么

她在用共同的回忆，建立一道只有她和陆沉舟能走进去的门。每一句话都是一块砖，她在砌一堵墙，想把沈知予挡在外面。

“诗遥。”陆沉舟放下刀叉，看着她的眼睛“那次滑雪，不是我一个人去的。”

江诗遥的手顿住了。

“当时一起去的还有一衡和另外两个同学。”陆沉舟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当时也在，但我们不是单独去的。”

江诗遥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陆沉舟记得那次滑雪。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谁去了、谁没去。

但他用“不记得了”来回答她，然后用真相来纠正。这是一种温柔的拒绝，拒绝她进入那段回忆，拒绝她用回忆来靠近他。

沈知予坐在对面，低头吃着牛排，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但他放在桌下的左手在轻轻地、无声地敲着膝盖

他在开心。

陆沉舟拒绝她的方式。他把那条线画得很清楚我们有共同的回忆，但那不是我们两个人的。是你和其他人的。我不属于你的回忆。

吃完饭，三个人走出餐厅。江诗遥站在门口，夜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看起来像一幅被风吹乱的画。

她的笑容还是完美的，但沈知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包带上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沉舟哥哥，”她说，“我过几天有个项目想跟你聊聊，方便的话，我们单独约一次？”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项目的事，你联系我秘书，她会帮你安排。”

江诗遥的笑容终于碎了。像玻璃上出现一道细纹。她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转身上了车。

沈知予站在陆沉舟旁边，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走吧。”陆沉舟说。

“嗯”

两个人走在夜晚的街道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靠得很近

沈知予走了一段路，忽然说了一句：“你记得那次滑雪。”

陆沉舟没有否认。“记得。”

“那你还说不记得了。”

“因为我不想把那段回忆给她。”陆沉舟的声音很低

“那段回忆里没有她。只有我和一衡他们。她想走进去，我不让。”

沈知予没有说话。他伸出手陆沉舟的手指翻过来，和他的手指扣在一起，像两把钥匙插进了同一把锁。

恰巧陈霁来京城出差听说了这件事，作为沈知予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他又开启了他的八卦模式

“她找你麻烦了？”陈霁问。

“没有。只是说了几句话。”

“什么话？”

沈知予想了想。“她说，达西先生现实中存在吗。”

陈霁噗呲一笑“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现实中的达西先生，不会等一个女人等了四年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