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在她对面坐下来。江诗遥给他倒了杯茶，动作优雅得像在做一件艺术品。

“这茶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你尝尝。”

沈知予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江小姐，你找我，是想聊什么？”

江诗遥放下茶壶，看着他。她的笑容收了一些，变得更淡、更真

至少在表面上是这样。

“我想跟你聊聊沉舟。”

“聊什么？”

“聊我和他之间的事。”江诗遥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家和我家是世交，我小时候经常去他家玩。他那时候不爱说话，但对我还算好，至少不躲着我。”

沈知予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后来上了大学，我们都在A大。他学金融，我学艺术。他参加了投资俱乐部，我参加了音乐社。我们的圈子不太一样，但偶尔会一起吃饭。

我记得有一次他生病了，发烧，我去他宿舍给他送了药。他那时候很瘦，躺在床上的样子让我觉得他很需要人照顾。”

她说到“很需要人照顾”的时候，语气变得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珍贵的事。

沈知予注意到她的手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指腹划过杯沿，像在摸一件舍不得放下的东西。

“后来我出国了。”江诗遥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我走的时候跟他说，我会回来的。他说‘嗯’。只有一个字，但我记得他的表情”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下敲了一下。她的叙述很细节，很真实，让人很难觉得她在说谎。

但沈知予审过这么多本书，他知道真实的不一定就是全部的。

细节是真的，但结论可能是编的。

她说的那送药、一起吃饭、走的时候看了一眼也许都发生过。但她解读那些事的方式，未必是正确的。

“江小姐，”沈知予放下茶杯“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江诗遥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不是那种刻意的红，是真的红了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恶毒的女配，像一个真的很难过的人。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她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他之间，他以前在乎过我。只是后来变了。”

沈知予看着她，喝了一口手里的茶

这人是疯子吧，忆往昔就忆往昔哭干什么，说的好像他是那个插足她感情的人一样

“江小姐。”沈知予的声音很稳，“你说了这么多，都是在说你和他之间的事。但你没有说一件事他后来为什么变了。”

江诗遥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因为他遇到了我。”沈知予说

“不是我抢走了他，是他选了我。你不愿意相信，因为你等了他很久。但你等的东西，从来就不属于你。”

厅堂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茶香，像一种很淡的、不会散的味道。

江诗遥看着他，目光里的红慢慢褪了，变成了一种更冷的、更硬的东西。

“你说得对。”她说

“他不属于我。但你以为他真的属于你吗？你知道他身边有多少人想靠近他吗？你知道他为什么选你吗？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刚好坐在那个位置上。”

沈知予没有说话。他知道她开始亮底牌了

示好失败，示弱失败，那就示威。

“你知道他大学的时候有过一个交往过的人吗？”

第83章 是爱非爱

江诗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一个男的。他很喜欢那个人，喜欢到写了很长的信。但那个人后来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话。”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他审过原书。

原书里没有陆沉舟谈过恋爱的情节，他的人物设定是“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直到遇到女主”。

但那是原书。这个世界是随机生成的，原书里没有的东西，在这个世界里可能存在。

“你不信？”江诗遥从包里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照片是一封信的扫描件，

手写的，字迹是陆沉舟的，沈知予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信的开头是

“致我不知道名字的某个人。”

沈知予看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还是轻笑着回到“江小姐，沉舟以前的感情我不想多过问，倒是江小姐你怎么还有偷拍别人隐私这种癖好”

一时间周围听见沈知予话的服务员，悄悄从吧台后抬头望过来

目光全都落在这位衣着打扮充满名门贵女风的千金身上，眼中充满好奇与考究

江诗遥脸青一阵白一阵，显然没料到沈知予就这么说出来了

她气的快要发疯，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她！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