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一个人”但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封信！

他不知道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他不知道他等了七年的人曾经站在他面前。

沈知予走出主管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他走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来，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没有海，没有风，没有陆沉舟。

他坐在那里很久，久到同事问他“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说“没事”。但他知道，他不可能没事了。

他回来的代价，是一个人把他的记忆清空了。

他把沈知予从自己身体里挖出去了，像拔掉一根扎得太深的刺。然后他把伤口合上了，假装从来没有疼过。

沈知予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行“该世界已封存”，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打一个字。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本书里，陆沉舟坐在落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他不记得自己在等谁，一个人。他记得那个人的眼睛很亮，记得他的手很暖，记得他吃红烧排骨的时候会说“好吃”。

但那个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在哪里？他全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他在等。他会一直等下去，像一个不知道终点在哪里的旅人，走在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上。

沈知予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上那行“该世界已封存”的字，手指在键盘上缓慢地敲了一下，又一下。

他关掉了系统面板，打开了审核部的内部论坛。

在搜索栏里输入了一个关键词

“记忆”

搜索结果只有一条帖子，发布者匿名，标题是

“关于记忆交换的逆向操作，被删除的记忆，是否可能被找回？”

他点开了那篇帖子，第一句话写着

“记忆删除不是永久性的。它只是被转移了。找到转移的载体，就能找回。”

帖子末尾附了一个链接，链接指向一个加密文件。

沈知予犹豫了三秒，点开了它。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像一个人看到了路的尽头。

路断了，但地上有一个脚印。他只需要顺着那个脚印，走回去。

第96章 故事的伊始也是终章

沈知予被送回的那天晚上，陆沉舟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客厅没开灯。窗外的城市灯火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他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放着沈知予早上喝过的那只杯子，杯沿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渍，像一个人存在过的最后痕迹。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终端一号

那个在他觉醒之初就出现在他手机里的东西。

屏幕上没有字，只有一个不断旋转的符号，像一只眼睛，又像一枚正在倒转的沙漏。然后字出现了。

“他必须走。”

陆沉舟看着那三个字，没有动。

“审核员不得与书中角色建立超出任务范围的永久性情感绑定。违规者将被时间使者强制遣返。他已经在你的世界里停留了超出允许的时长，继续停留，他的存在会被时间使者视为入侵，直接抹除。”

陆沉舟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抹除是什么意思？”

“不是送回，是彻底消失。他的数据会被删除，所有世界都不会再有他。他会被忘记，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陆沉舟坐在黑暗中，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在亮，像无数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他想起沈知予说的那句话“我在这里。”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像里面住着星星。

陆沉舟想留住那些星星，但终端一号告诉他，留住它们，它们就会熄灭。

不是被送走，是熄灭。彻底消失。

“如果我送他回去呢？”陆沉舟问。

“你用什么送？”

“用我的一切。记忆、觉醒度、终端权限。什么都行。”

终端一号沉默了十几秒。然后屏幕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等价交换。用你关于他的全部记忆，交换他安全返回原世界。交换完成后，你将不再记得他。你只会记得你在等一个人，但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陆沉舟看着那行字，闭上了眼睛。

他想最后再记住沈知予的样子

他穿蓝色外套站在海边，他吃红烧排骨的时候生动的表情，他记得他洗碗的时候会把水溅到台面上，记得他切西红柿的样子，记得他发烧的时候缩成一团像一只蜷起来的猫。

记住他第一次叫自己“陆沉舟”时声音里的那一丝颤抖。

“如果我忘记了他，”他问，“我还会等到他吗？”

“会得。因为你等他的本能，不会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