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擦一下，我去让人送衣服来。”

沈知予接过浴巾，没有立刻擦，而是看着陆沉舟的背影。

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很低，在安排人送一套新衣服过来。

他的动作和以前一样，说话的语气也和以前一样

简短、直接、像在做一件不需要多余解释的事情

但他打电话的时候，右手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着。

他也在紧张。

他想起来了，但想起来的全部重量，他还没有完全消化。

沈知予从身后走上去，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用浴巾擦了擦头发和肩膀。

动作很轻，但浴巾摩擦布料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晰。

陆沉舟转过头，正好看到沈知予低下头擦领口的水渍。

灯光从侧面落在他的后颈上，湿掉的碎发贴在那里，顺着脊椎的线条延伸下去，消失在衬衫的领口里

陆沉舟的目光在那条线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他的耳朵比刚才更红了。

沈知予没有抬头，但他笑了

“你又在看。”

“你以前也这样”沈知予把浴巾搭在椅背上，转过身看着他

“看我洗碗的时候，看我在海边的时候，看我发烧的时候。你总在看，但你从来不说。”

陆沉舟看着他难得的有些表达不清楚“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现在可以说。”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我爱你，我怕你离开所以才一直看着”

沈知予吸了吸鼻子他没有接话

他走过去，站在陆沉舟面前，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垂下来的头发拨到一边。

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次。

陆沉舟站在那里，让沈知予的手指从他的额角滑过去。

“你以后不用确认了”沈知予说

“我永远不会走”

陆沉舟握住了他的手腕。力度不大，但沈知予感觉到他的手指有一点凉

“你回到审核部的时候，”陆沉舟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你发现你回来了，你是什么感觉？”

“空的”

“空的？”

“像一间被搬空了的房子”沈知予说

陆沉舟的手指在他手腕上紧了一下“现在呢？”

沈知予看着他

灯光落在陆沉舟的脸上，那双向来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暖黄色的

“现在满了”

门外传来敲门声，是酒店的工作人员送衣服来了。

陆沉舟松开他的手腕，去开门，接过一个纸袋，关上门，把纸袋递给他

“换上，别着凉。”

沈知予接过纸袋，走进旁边的独立卫生间，关了门。

他脱下刚换洗的浴袍，换上新的。

衬衫是白色的，尺寸刚好，像是量过他的身材买的。

他对着镜子整理领口的时候，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

第105章 欢迎入驻本世界！

嘴角是往上弯的，眉眼下意识地在笑。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

他推开门走出来，看到陆沉舟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没有在看。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那扇关着的卫生间门。

两人的视线对上，沈知予走到他面前，穿着新换的白衬衫，头发还是半干的，但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清爽了很多。

陆沉舟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领口那颗扣歪了的纽扣重新扣好。

动作很自然，像在做一件做过很多次的小事。

“好了”陆沉舟说。

沈知予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

整整齐齐。

陆沉舟扣纽扣的动作，和挑菜、切肉、打伞一样精准。

他把这种精准用在了每一件和沈知予有关的事情上。

即使他在记忆被删除的那几天里，他的身体也会在给他披上外套的时候，顺手把扣子扣好。

“陆沉舟。”

“嗯。”

“你扣纽扣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让沈知予坐在他怀里

沈知予笑了一声。他没有说话，但他伸出手，握住了陆沉舟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再回到宴会厅。

陆沉舟发了条消息让人处理剩下的应酬，带着沈知予从侧门离开了酒店。

外面下着小雨，两个人站在酒店的屋檐下，雨丝细密地落在路灯的光里，像一层碎掉的金箔。

陆沉舟撑开伞，沈知予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把伞沿往自己这边偏了一寸。

和之前一模一样。

“你的手还是有记忆”沈知予说。

“嗯？”

“打伞的时候会往旁边偏”

陆沉舟低头看了一眼伞柄，然后把伞往沈知予那边又偏了一点

“纠正了。但还是会偏回去。”

沈知予走在他旁边，肩膀贴着肩膀，雨打在伞面上，声音细碎，像无数颗小小的鼓在同时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