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被那只手推开的下一秒，那块玻璃擦着他的后背砸在了地上，碎成一地。

沈知予站在两步之外，心跳快得像擂鼓。

秦问冲了过来“沈顾问您没事吧？”

沈知予摆摆手

他转过身，看到那个穿着酒店制服的年轻男人站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帽檐底下露出一截下颌。

他低着头，像是确认沈知予没事了，然后把行李箱推到了门口

“先生，您的房间准备好了”

沈知予看着他

“这不是我的房间，是他的，你带他去就行”

对方没有抬头。他的手指在行李箱推把上收了一下，像是在握紧什么。

然后他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推着空行李车走向走廊尽头。

陆沉舟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地上的碎玻璃，脸色变了

“发生了什么？”

“窗被风吹开了，玻璃掉下来，有人推了我一下。”沈知予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被推过的地方没有痛感，只有一种残存的、像有人用手指按了一下又离开的微温

“他推了我一下，不然我就站在玻璃底下了。”

陆沉舟走到窗边，检查了那扇窗的卡扣，确认它是松的

他关上窗，拉好锁扣，转身看着沈知予

“那个人是谁？”

“工作人员，穿着制服。”

“你认识吗？”

“不认识。”沈知予想了想

“但他说酒店规定客人换房需要帮忙搬运。”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没有人影。

他关上门，回到沈知予面前。“你看到他长什么样了吗？”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声音”沈知予停了一下

“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人记住。”

陆沉舟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右手食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不打算立刻说出口的事“你怀疑是他？”

“我没有证据”陆沉舟看着他“但巧合太密了。”

沈知予没有再问。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发现左边的袖扣不见了。

那对陆沉舟送他的袖扣，他每天都戴的那对。

他翻遍了桌面、地板、行李袋的夹层，都没有找到

“袖扣掉了”他说

陆沉舟走过来，看了看他的袖口

“玻璃砸下来的时候掉的？”

“可能”沈知予蹲下来，在碎玻璃周围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有找到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着沈知予蹲在地上找袖扣的背影，把他扶起来

“没事，人没受伤就行”

第115章 深渊

陆沉舟收回目光，走到沈知予身边

“风太大了，窗口有玻璃碎片，先别找了”

沈知予点了点头

台风过境之后，关岛的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蓝。

酒店恢复了正常的运作，客人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呼吸着雨后潮湿而干净的海风。

一切看起来都像回到了正轨，但沈知予知道，有些东西没有回去

他的袖扣丢了

他找遍了房间、走廊、大堂，问过前台和保洁，都说没有看到。

那课袖扣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嘴上说“算了”

但他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下意识地摸一下左边的袖口

那个位置空了，像一个被拔掉钥匙的锁孔

陆沉舟没有提这件事，但沈知予注意到他这几天频繁地和秦一衡通电话，每次电话都很短，说几句就挂了。

他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沉舟只说“没有，在确认一些事情”

阳光照在沙滩上，像一层被筛过的金粉。

酒店的工作人员开始清理碎玻璃和倒下的椰子树，一切都在快速回归正常。

沈知予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陆沉舟在房间里打电话，和国内确认航班的恢复时间。

“明天上午的飞机可以飞了”陆沉舟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今晚是最后一晚”

沈知予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枚丢失的袖扣还没有找到

他已经接受了它可能掉在碎玻璃里被扫走了

那天下午，酒店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一个人想见陆沉舟。

对方自称是酒店的住客，也是做酒店投资的，听说华曜的陆总在这里考察，想聊几句

陆沉舟本来不想见，但对方说“我认识你们秦军官，他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秦一衡的名字让陆沉舟的眉头动了一下。

“让他上来”

十分钟后，有人敲门

沈知予去开的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五官很清秀，眉眼之间带着一种很淡的、像月光一样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