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看着那封邮件，读了三遍。

他用秦一衡的名字敲门，然后用袖扣确认门开着。

现在他写了一封邮件，礼貌、正常、合理，像一个刚认识的朋友在约一顿普通的饭。

但沈知予知道那顿饭不是普通的饭。

那是一扇门，他在门口站着，等着沈知予自己走过去。

沈知予没有回复那封邮件。

他关掉了邮箱，站起来，走到隔壁陆沉舟的办公室。

陆沉舟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笔

沈知予将收到的快递放在陆沉舟桌子上

陆沉舟看了一眼，就拿起了手机

“王叔，过来拿个东西去化验指纹”

“我特地没碰袖扣，就怕污染了指纹”沈知予靠在他的办公桌前

“他发了一封邮件，约我吃饭。说可以带上秦一衡一起。”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

“你怎么想？”

“当然去！还敢冒充身份，装的那么像。心理素质堪比一颗从树上掉下来的榴莲”

“嗯？”

“够硬！……如果我不去，他会换一种方式来。

发短信、送东西、出现在我下班的路上

他已经试过那些了。他现在试的是‘正常’的方式。

拒绝一次，他会换一个正常的方式。

他会一直换，换到他找到一个我没有办法拒绝的方式。

所以……不如就这一次，用他的方式见他一面。”

第117章 对牛弹琴

沈知予看着他，没有拒绝。

他伸出手，把那枚还回来的袖扣放进了陆沉舟的手心里

“你替我保管，等我吃完饭回来，你再还给我。”

陆沉舟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袖扣，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他合上手指，把那枚袖扣握在了手心里

“好”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开在老城区的火锅店，不大，人不多，窗边的位置能看到街道上梧桐树的影子。

沈知予怎么也没想到陈安阳会约他来这个地方

他以为会是一个高端咖啡馆，再不济是一个茶室

毕竟像陈安阳这个装高端商务人士都装的滴水不漏的骗子

沈知予到的时候，陈安阳早已经到了。

他穿了一件浅色的毛衣，没有穿西装，看起来比在关岛的时候更随和。

他看到沈知予走进来，站起来，没有伸手。

他点了点头，像对一个已经认识的人打招呼。

“沈顾问，你来了，坐”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点菜。

他看着陈安阳的脸，在火锅店暖黄色的灯光下

那双眼睛里的光也是一样的

亮的，但不刺眼，像一盏被调暗了亮度的灯。

“开门见山吧，经历了这么多也没什么关子可卖”沈知予说

“是，也不全是”

陈安阳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想跟你聊聊别的事”

“什么事？”

陈安阳放下杯子，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火锅店的人声和蒸汽里显得格外安静

“你知道我是谁”

沈知予喝了口茶水“我知道你是38号，也是K”

“那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沈知予没有接话

“因为你在”

陈安阳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一件他已经练习了很多次的事

“你入职的那天，我坐在你旁边，你跟我借了一张纸，你看了一眼我的笔记，说你写得挺好看的”

他说着仿佛陷入了回忆

“你好，这有人坐吗？”

带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默默低下头“没……没有”

“那我坐了，唉，你哪的人啊，看着不像北京本地人”沈知予问到

“我……我聊城人”

“聊城啊，是个很美的地方……”

沈知予还没说完，面试的hr就进来开始喊人

沈知予看着别人手里都拿着笔记本，突然想起来，他没带本子

一会面试官讲到重点的时候没地方记

“你有多余的本子吗？纸张也行”

年轻的黑框眼镜男生撕了一张纸递给沈知予

“谢谢，随便祝你面试通过”

进场后的两人坐的临边的位置，上面的hr絮絮叨叨的讲了一大堆

大多数人都听得不认真只有黑框眼镜男生笔记记得板板正正

结束的时候，人员陆续离场为了表示感谢沈知予顺嘴夸了他

“字真漂亮”

他当时只是想表示感谢而已，真的没有别的意思了

谁知道就这一次简短的对话，引起了后续这么多蝴蝶效应

回忆结束，他顿了顿

“你大概不记得了，但那是第一次有人注意到我，我妈从小就不看我，我爸只会在成绩单上签字的时候看我一眼

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的人，所以我记住了你。

你去了37号，我申请38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