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已经买了这枚戒指。

他以为他已经等到了沈知予，但沈知予走了。

他忘了沈知予，但戒指还留着。

在一个他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要买的地方，那枚戒指一直安静地躺着，等着一个他忘记名字的人回来。

“你忘了我的时候，这枚戒指还在吗？”沈知予问。

“在，我看到它，但不知道为什么要留着，我知道它重要，但我不记得为什么”

陆沉舟的声音很低，“我记得它很重要。比任何文件、合同、项目都重要。”

沈知予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陆沉舟一直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枚戒指，没有催他

他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起来不像一个被求婚的人，像一个刚刚跑完了很长一段路的人。

“你还没回答我。”陆沉舟说。

第122章 结局

沈知予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才求婚了吗？”

陆沉舟一愣，刚刚由于过于紧张好像是忘了一句话

沈知予看着他微微发抖的手，原来冷静沉着的集团总裁也会慌

陆沉舟看着他，海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伸手把那缕垂下来的发丝拨开，露出了整张脸。

“沈知予，你愿意留下来吗？”

沈知予笑了一下。那个笑是从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带着海风的咸和眼泪的涩

“我愿意”

陆沉舟没有说别的话。

他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握住了沈知予的左手，把戒指推到了他的无名指上。

指圈不松不紧，刚刚好，像是量过他的手指一样。

沈知予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圈面，在阳光下泛着一层很淡的光。

崖壁上的风比刚才更大了一些，把两个人的衣摆都吹得鼓起来。

沈知予站在陆沉舟面前，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戒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起头，看着陆沉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海的颜色，有天的颜色，有风刚刚吹过的痕迹，还有一样更深的、沈知予只在很安静的时候才敢确认的东西

没有被删掉，没有被忘记，没有被时间冲淡。

陆沉舟握着他的手

他的拇指在戒指的圈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它已经戴在了正确的位置上

“知予”

“嗯。”

“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

海风很大，但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很清楚地传进了沈知予的耳朵里。

他已经被戴上了戒指，是“一辈子”

比任何承诺都长，比任何倒计时都远，比任何系统规则都要不可更改。

他把另一只手也伸了过去，两只手一起握住了陆沉舟的手

“你等了我七年”

“嗯”

“你忘了我又重新等了我一次”

“嗯。”

“我愿意”

沈知予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在风里有些晃动。

他往前走了半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到了陆沉舟的肩侧，像一根很轻的线，落在他深灰色的外套上。

“那就一辈子”沈知予说。

陆沉舟低下头，额头抵在了沈知予的额头上。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带着海风的咸。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一片花瓣碰到水面。

不是试探，不是索取，是一种确认

确认这个人还在，确认他愿意，确认他们没有再隔着一扇被删掉记忆的门

沈知予闭上了眼睛，感觉到那枚戒指在无名指上贴着皮肤，有一点凉，但被陆沉舟的手握着的时候，它变暖了。

像一小块被驯服的光。

海浪在崖壁下面一下一下地拍着，发出低沉的声音。

云在天上缓慢地移动，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下来

在海面上投下一道巨大的光柱，像一扇从天边打开的门

沈知予站在那道门的光照范围里，站在陆沉舟面前，和他接吻。

他不需要再回头确认了

但往前看，是海，是无边无际的、没有终点的、每一天都会重新亮起来的蓝色。

那个吻结束之后，陆沉舟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

沈知予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还残留着风的温度和另一个人的温度

混在一起，像一首刚刚写好第一句的歌

“知予”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银色的圈面“摘不下来了。”

“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一辈子”

陆沉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比平时大一些，是沈知予见过的、他最接近“无保留的笑”的表情。

风还在吹，海还在涌。

沈知予低下头，再次看了一眼无名指上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