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玲想看看那个让他儿子输的人，看看那个让她女儿嫁进陆家的计划出现变数的罪魁祸首

请吃饭。在他搬进陆沉舟家的第一个早晨，消息就发来了

不是巧合，是通知，我们知道你住进来了，我们知道你和陆沉舟住在一起了，我们什么都知道了

沈知予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更大的缝

楼下园丁正在修剪院子里的云片松，沈知予看了一会然后拉上窗帘转身去洗漱

走出房间的时候，陆沉舟已经在厨房了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腰间系着那条蓝白格子的围裙，正在煎鸡蛋

平底锅里的油发出细微的滋滋声，旁边的小锅里煮着粥，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冒出来，在晨光里飘散

他听到脚步声，偏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煎蛋

“粥还要五分钟。鸡蛋要单面还是双面？”

“单面”

“嗯”

沈知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沉舟的背影。他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这个人

在家里，早上七点，系着围裙煎鸡蛋。这个画面太日常了，日常到让他觉得不真实

他审了三百多本书，霸总们会在酒会上光芒万丈，会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会在别墅的落地窗前看城市的夜景

但没有一本书里的霸总是在厨房煎鸡蛋的。因为太普通了，普通到“不够霸总”

但沈知予觉得，这个画面比任何霸总名场面都让他心动

“看够了吗？”陆沉舟没回头。

沈知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我没有在看你。”

“嗯”陆沉舟的语气里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就是在看我，但没关系，你可以看

第44章 你去哪，我去哪

沈知予在餐桌前坐下来

餐桌不大，木质的，铺着一块深灰色的桌布，上面放着一小瓶干花。

他注意到桌布的边角被熨得很平整，干花瓶的位置在桌面的正中央，左右距离精确到可以用尺子量。陆沉舟的风格，无处不在

陆沉舟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放在桌上。单面煎蛋的边缘煎得焦脆，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碰就会流出来

粥里放了皮蛋和瘦肉，撒了一点葱花

沈知予不吃葱花，陆沉舟只撒了他自己那碗。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吃各的，谁都没有说话这种沉默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安稳

“温以宁给我发消息了”沈知予放下勺子，“他妈妈想请我吃饭”

陆沉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喝粥

“你怎么回的？”

“没回”

“不用回”陆沉舟放下碗，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霍玲这个人，你越理她，她越来劲。你不理她，她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知予看着他“你好像很了解她。”

“从小认识的人，看二十年了，什么面具都看穿了。”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地方

“她在人前永远是那副温和、体贴、善解人意。我妈觉得她是全世界最好的朋友，她现在的样子算好的了”

“算好的？”

陆沉舟点点头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下敲了一下

高段位的操纵。不是直接命令，不是强迫，而是通过环境、通过信息、通过反复的暗示，让对方自己得出你想要的结论

被操纵的人不会觉得自己被操纵了，她会觉得那些想法是她自己产生的。这是最可怕的操纵，因为它让你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陆夫人看不出来吗？”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我妈不是看不出来。她是……”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她是不愿意看。她信任霍玲”

沈知予沉默了。他审过很多书，见过很多被操纵的角色

那些角色往往被作者写成“愚蠢”或“天真”，好像她们上当是因为不够聪明

但真实情况不是这样的。那些被操纵的人不笨，她们只是太相信了。而操纵她们的人，利用了这份相信

“陆沉舟”沈知予放下筷子。

陆沉舟抬起头

“温以宁他妈，想干什么？”

陆沉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一半的脸照得很亮，另一半藏在阴影里。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她想把女儿嫁进陆家。”他说，“这个你知道”

“嗯。”

还有一点陆沉舟就算没说沈知予也知道，霍玲还想让她儿子取代他

取代沈知予在陆沉舟身边的位置

沈知予的手指在桌面下攥紧了

“取代我？”

“嗯”陆沉舟看着他，目光很深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沈知予听到冰箱的嗡嗡声，听到窗外远处的车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