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衡”陆沉舟的声音不高，但沈知予听出了底下的意思

够了

秦一衡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在别人脸上见过的坦荡“开玩笑的，别紧张”

但沈知予觉得他不完全是开玩笑。他的目光在说“我确实觉得你好看”，但他的语气和表情在说“我不会真的做什么”

这是一种很高级的调情进可攻退可守，你说是玩笑就是玩笑，你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沈知予审过三百多本小说，见过无数种调情的方式，但秦一衡这种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不是油腻，不是暧昧，而是一种大大方方的、带着军人特有的直爽的欣赏。他就是在夸你好看，不藏着掖着，也不打算怎么样

“谢谢”沈知予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不是因为被夸了

他和陆沉舟不一样，陆沉舟是深海，你永远不知道底下藏着什么；秦一衡是旷野，一眼能看到地平线

陆沉舟站起来“我去泡茶。”

他走进厨房，背影看起来很平静，但沈知予注意到他走路的步频比平时快了一些。他在不高兴

因为秦一衡夸沈知予好看？他知道秦一衡不是那个意思

难道因为秦一衡看到了沈知予的那个笑容。那个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没有防备的笑容陆沉舟只想独占那个笑容。

秦一衡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看着陆沉舟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然后转向沈知予，压低声音：“他吃醋了”

沈知予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秦一衡正襟危坐。他问得很自然，没有任何打探隐私的试探感

沈知予犹豫了一下。“没有‘在一起’’”

“没有？”秦一衡挑了挑眉，“那他看你的眼神，不清白哦”

沈知予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陆沉舟看他的眼神，不清白，有吗？

这个说法让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陆沉舟端着茶壶回来了，给每个人倒了一杯。他在沈知予旁边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

沈知予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比平时更近，近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

这不是无意的，这是标记。他在用身体语言告诉秦一衡：你别打他的主意

秦一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带着一种“我懂了”的表情

他没有再说什么，开始和陆沉舟聊高中时的旧事。他们聊当年的班主任、聊一起参加的球赛、聊那些沈知予不认识的人

沈知予安静地听着，偶尔笑一下。陆沉舟说话的时候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像在确认他在听。

那种目光很轻，像风吹过湖面，但沈知予每次都捕捉到了。

秦一衡待了大概一个小时，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过头，看着沈知予

“沈知予，我下周还在市里，有空一起吃饭。不 ，带，他”他朝陆沉舟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不带他，沈知予微微笑了笑“好。”

陆沉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右手伸过来，握住了沈知予的手腕。力度不重，但沈知予感觉到了

别答应他。

秦一衡笑了，那个笑容里有真正的愉悦。他走了，门关上了

沈知予跟在陆沉舟后面，转身走回客厅。

“你真要和他吃饭？”他的声音很平，平到不正常

“你不想让我去？”沈知予跟在他身后

陆沉舟停下來，转过身。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照得很亮。他看着沈知予，看了很久。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你笑成那样”他说

沈知予的呼吸停了一拍

“什么？”

“你刚才对他笑的那个样子”陆沉舟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从来没有对我那样笑过”

沈知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他没有对陆沉舟那样笑过？他仔细回想了一下确实没有

他对陆沉舟笑过很多次，但每次都是收着的、克制的、不敢太放肆的

而他对秦一衡的那个笑，是没有收住的、自然而然的、像花开一样的那种笑

陆沉舟坐在沙发上

“陆沉舟。”沈知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知不知道，我不对他那样笑，是因为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我不对你那样笑，是因为我在乎你怎么看我。”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楼下有小孩在笑。但那些声音都很远，远到像是在另一个世界。

“沈知予。”陆沉舟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沈知予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打鼓。

“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他说，“我在乎你怎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