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予盯着这行字，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薄程很希望他去

不是“邀请你来”，是“希望你来”。这两个词的区别在于，前者是礼貌，后者是目的

他回复：你跟薄程怎么认识的？

陆星河：球馆认识的。他主动找我打混双，打了几次就熟了。他人挺好的，打球不较真，输了也不急眼。

主动找的

是薄程主动接近陆星河。然后通过陆星河，接近了沈知予

这条链路的每一个环节都是设计好的先认识陆星河，成为他的固定球友，建立信任。然后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认识沈知予把定位器放进沈知予的包里。

每一步都算得很精确。这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

沈知予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搜索“薄程 安防”

搜索结果很少，只有一条公司注册信息薄程名下有家小公司，注册时间是一年前

经营范围包括安防设备销售、安全技术咨询。公司地址在城郊的一个科技园区，没有官网，没有产品介绍，没有任何可以验证的信息

一家只有壳子的公司

沈知予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里有了大致的答案，薄程不是那个人，薄程是那个人的工具

那个人有渠道搞到军用定位器，有手段让一个人心甘情愿替他做事，有耐心布局一年

这样的人，不会自己出面。他永远躲在幕后，用一根根线牵着一个个人，让那些人在不知不觉中替他完成每一步。

下班后，沈知予上了车，把薄程的公司信息给他看了

“空壳公司”陆沉舟扫了一眼，“一年前注册的，刚好是你来华曜之后不久”

沈知予的手指收紧了。他来的时间，是所有人、所有事的起点

那个人在他来之前就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薄程，准备好了定位器，准备好了所有的线。只等他走进来，然后收网

那个定位器不是他唯一的底牌，他还有别的手段，别的方式，别的东西。

第59章 一万次里哪怕失败一次，失去的就是沈知予

薄程的生日邀请来得突然，地点是城北的一处私人会所。

秦一衡是周三晚上来家里吃饭的时候提出这个计划的

他穿便装的时候和穿军装判若两人

深蓝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军人，像一个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模特

陆沉舟开门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沈知予注意到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怎么又来了？”陆沉舟的声音很平。

“想你啊”秦一衡笑着走进来，目光越过陆沉舟的肩膀，准确地落在客厅里的沈知予身上，“也想他”

沈知予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听到这话抬起头，正对上秦一衡那双带笑的眼睛。他笑了笑，合上文件

“秦中校，晚上好”

“叫一衡就行”秦一衡在沙发上坐下来，自然地占据了沈知予旁边的位置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唇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在沈知予另一边坐下

三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沈知予在中间，左边是陆沉舟，右边是秦一衡

这个座次让沈知予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像被夹在两堵墙之间。

秦一衡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地图。他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用手指放大其中一个位置

城北别墅区的私人会所

“薄程的生日会在这里。”秦一衡的声音收起了之前的玩笑，变得正经起来

“他的背景我查过了。薄程，二十八岁，安防设备公司创始人。公司成立三年，规模不大，但客户名单里有几个军工企业。他本人没有前科，社会关系简单，除了陆星河，几乎没有深度交往的朋友。”

沈知予看着地图上那个被圈出来的位置，心跳微微加速，虽然这个信息他已经提前知晓

“定位器的指纹呢？”陆沉舟问

“没有指纹，送检的人很小心，表面处理过。但我们在定位器的内部芯片上找到了一组序列号。”秦一衡从平板的相册里调出一张照片，放大

“这组序列号是伪装的，底层还有一个真正的序列号。技术部门破解之后，查到这批定位器的原始订单采购方是军方某下属单位，三年前申报损耗了一批，账面上已经销毁了。”

“实际上流到了黑市”沈知予接话。

“对。但这批货的流转记录被人为删除了，查不到中间经过谁的手。”秦一衡看着沈知予，目光很沉

“能接触到这种级别设备的人，不是普通人。薄程的安防公司虽然接军工订单，但他公司的资质级别不够接触这类设备。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