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触碰轻得像风吹过

周六傍晚，沈知予站在镜子前，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对袖扣戴上了。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今晚的状态还行，不算太紧张，但心跳比平时快一些

“好了吗？”陆沉舟站在卧室门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车钥匙

“好了”

陆沉舟看着他，目光从上到下走了一遍，停在那对袖扣上。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淡很淡的弧度。

“过来。”

沈知予走过去。陆沉舟伸出手，帮他把衬衫的领子翻好，动作很慢，指尖在他的颈侧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沈知予觉得自己的皮肤被烫了一下。

“九点”陆沉舟说，“九点我准时到会所门口接你”

“好。”

“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走。等我”

“好。”

陆沉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沈知予从未见过的认真。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一种更深的、像一个人在交付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时必须确认对方已经收到了的那种认真。

“沈知予。”

“嗯。”

“你答应我的”

陆沉舟点了点头，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沈知予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会所在城北，开车过去四十分钟。陆沉舟一路上没有说话，一只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放在换挡杆上

沈知予注意到他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敲着

他在数，数到九点。

到了会所门口，陆沉舟停下车，没有熄火

“去吧”他说

沈知予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之前，他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车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照在陆沉舟脸上

突然他抬起手轻抚住沈知予后脑，将他带向自己，轻轻的在额头处落下一吻

“九点。”沈知予看向他

“九点”

进会所之前收到了秦一衡的消息

“我的人已经就位了。你正常参加生日会就行，其他事情交给我和沉舟。”

会所不大，但装修很讲究。灰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深色木质墙面，灯光调得很暗，每一张桌子上都点着一盏小小的蜡烛

薄程订了一个包间，能坐十几个人，沈知予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都是薄程的球友和朋友

陆星河也在，看到沈知予进来，朝他招了招手

“沈哥，这边。”

以防这次行动的失败，陆沉舟并没有将事情的实情告诉陆星河，只让他一定看好沈知予，不要让陌生人近他的身

陆星河刚开始还以为是他哥爱吃醋，乐呵呵的像他保证

“放心，就是一次私人生日会，出不了差错”

……

陆星河从人群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果汁，脸上带着一种“我也不太想来”的表情。

“你也不喜欢这种场合？”沈知予接过陆星河递来的果汁。

“不喜欢。但薄程是我球友，不来不合适。”陆星河压低声音

沈知予在陆星河旁边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包间

薄程坐在主位，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精神，他端着酒杯，正在和旁边的人聊天，看到沈知予来了，举起杯子朝他示意了一下。

“沈哥，谢谢你赏脸。”薄程的声音很大，带着生日会特有的那种热闹

“生日快乐”沈知予笑了笑。

菜一道一道地上，酒一杯一杯地倒。沈知予喝得很慢，每一杯都只抿一小口

他得时刻保持清醒，所以他把大部分酒都倒给了旁边一个很能喝的球友。

那个人来者不拒，每一杯都干了，喝到第三轮的时候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薄程走过来敬酒，手里端着一杯白酒，笑眯眯地看着沈知予

“沈哥，咱俩喝一杯。上次烧烤你提前走了，没喝尽兴”

沈知予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薄程一口干了，沈知予喝了半杯

白酒入喉，辣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沈哥酒量不太好啊。”薄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多喝几次就练出来了。”

沈知予笑了笑，没有说话。薄程的手在他肩上停的时间比正常的社交触碰长了那么一两秒，然后自然地收回去了

沈知予没有多想，但这个细节被他的直觉记住了。

饭吃到一半，沈知予觉得头有点晕

他放下筷子，深吸了一口气，晕眩感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

他看着面前的酒杯，又看了看薄程。薄程正在和另一个人说话，表情自然，笑容灿烂，没有任何异常。

但他的直觉在说：不对。

沈知予拿出手机，给秦一衡发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