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烧了。”不是问句。

“低烧而已……”沈知予的声音还是哑的。

陆沉舟没有再说话。他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又翻出一个退烧贴，撕开包装，贴在了沈知予的额头上

动作很快，快到沈知予还没反应过来，额头已经被一片冰凉的贴片覆盖了。

“几度？”陆沉舟问他。

“不知道。”

“坐在这儿别动。”

沈知予坐在沙发上，看着陆沉舟走进卧室，翻出体温计，又走回来

他把体温计递到沈知予嘴边，说“含住”。沈知予含住了，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等着

陆沉舟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沈知予能看到他眼底的血丝

“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陆沉舟在他旁边坐下“在处理事情”

体温计响了。陆沉舟拿起来看了一眼。

“三十八度二。”

“不高……”

“对你来说不算低。你平时体温不到三十六度五。”

沈知予想反驳，但脑子晕晕的，找不到词

陆沉舟又给他喂了点水，嗓子舒服了不少

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轻轻地晃。陆沉舟伸出手，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轻轻一抱就把他带回卧室，放在床上

被子被重新盖好，窗帘拉上，床头灯开到最暗的一档。

“想吃什么？”陆沉舟问。

“不想吃。”

“喝粥。”

“不饿……”

“喝粥。”陆沉舟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白粥，不放油，放一点盐。你出汗了，要补电解质。”

沈知予想笑，但脸太烫了，笑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常生病？”沈知予问。声音还是哑的，但比刚才好一些。

陆沉舟已经走到卧室门口了，听到这句话停下来，转过头看他。“不常。但我查过。”

“查过什么？”

“查过发烧了怎么照顾人。”他说得很自然，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搬进来之前就查了。”

第77章 好友的调侃

门关上了。沈知予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开始热了

搬进来之前，在他还没有生病的时候，在他还没有需要被照顾的时候，陆沉舟就已经查好了。

像一个人提前在雨里撑好了一把伞，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雨。

厨房里传来声音。沈知予闭上眼睛，听着那些声音

淘米、放水、开火、锅盖和锅沿碰撞时发出的轻响

那些声音隔着偌大的空间传过来，被过滤成了柔和的背景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歌。他听着那首歌，慢慢地睡着了。

“喂？”一道低沉又困倦的声音通过听筒传来

说话的人按开了手机，面对刺眼的手机光破防的说

“兄弟，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三点半”

“你知道啊？说吧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啊”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你是医生我医生”陆沉舟没和他卖关子

“知予发烧了，你过来一趟”

“呦~小情儿发烧了”电话那头传来贱兮兮的调侃声

陆沉舟搅动着粥说到“快点！”

“哎呦~陆少，这这么大的雨我怎么去啊~”这声音没有一点不想去的意思，只有吃到瓜的的兴奋

“明年你家医院我撤资了”

“去去去，陆少！高抬贵手，您要撤资~我家老爷子可不得削了我”骆子成操持着一口京腔开玩笑

京城的陆家和骆家都是顶尖的豪门

陆家老一辈从政，新一辈从商。陆司令就是陆沉舟的爷爷

而和陆司令有过命之交的骆老爷子年轻时就是部队的军医，退休后开了医院，到骆子成这一辈已经是第三辈了

再醒来的时候，陆沉舟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粥

白粥，微微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旁边放着一碟酱菜和一杯温水。

“先量体温。”陆沉舟把体温计递给他。

三十七度六。降了一些。

“可以喝了。”陆沉舟把粥碗递过来“小心烫。”

沈知予想自己端着喝，但手不太听使唤，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陆沉舟看到了，没有说话。他把粥碗放在自己手心里，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沈知予嘴边。

沈知予愣了一下。“我可以自己……”

“我知道你可以。”陆沉舟打断了他，“我喂你。”

沈知予看着他，没有反驳。他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粥

白粥，没有放糖，只放了一点点盐，米粒已经煮化了，绵软地滑过喉咙

不烫，温度刚好，像是被精心调整过很多次才达到的精准。

“好吃吗？”陆沉舟问。

“好吃。”

陆沉舟又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沈知予又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