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龙带着两个小弟，笔挺地站在客厅中央，手不知该往哪放。那身廉价西装绷在他那一身腱子肉上，像一层随时会炸裂的脆皮肠衣。

尤其是脖子上那条金链子，虽然塞进了衬衫里，但那一圈勒痕还是透着股土味。

“林总，”王龙挠了挠光头，“刚才那是秦家的大当家？我们就这么把他扔出去了，真的不会……那啥吗？”

他是混社会的，知道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秦筳裕在帝都那算得上是天花板级别的人物，捏死他们就像捏死只蚂蚁。

“怕什么？”

林随舒抱着林默，坐回沙发上，一副老板椅的姿态。

“这不过是合法的正当防卫。而且……”

他指了指王主管紧绷的领口。

“记住，咱们现在是一家正规的信息咨询公司了，不是洪兴社。你们现在也不是收债的，叫高级安全顾问。把那身匪气收一收。”

“是，顾问……那我们干啥？”

“学习。”

林随舒指了指书房那一面墙的财经杂志和企业年报。

“我要你们在一周内，把帝都排名前五十的家族图谱、核心成员、情fu名单、私sheng子数量背得滚瓜烂熟。这就是我们的核心竞争力。”

三个壮汉面面相觑。

(●—●)

这可比砍人难多了。

“叮——”

王龙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是一首充满沧桑感的《兄弟无数》。

王龙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听了两秒，脸色变了。横肉一抖，那股子刚压下去的戾气瞬间爆发。

“擦！敢动老子的场子？”

“抄家伙！回城南！”

他挂了电话，看着林随舒，脸憋得通红。

“林总，公司业务能不能暂停半小时？赵氏那帮孙子不仅赖账，还唆使斧头帮砸了我们原来的麻将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我去给他们开个瓢就回来。”

果然。

这帮人还是这么粗鲁，一时半会儿还是改不过来他们那简单的草履虫思维。

林随舒叹了口气。

他伸手：“手机给我。”

“啊？”

“拿来。”

王主管乖乖交出那个还在震动的手机。

林随舒低头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了那个并未备注，但在通话记录里出现频繁的号码。看来那就是斧头帮老大的号码。

直接拨通。

按免提。

“哟，王大光头？怎么，现在才想起打电话求饶？晚了！你那场子老子今天……”电话那头传来极其嚣张的叫骂声，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砸东西声。

“这里是随心信息咨询公司。”

林随舒打断他，语气平和，就像是在推销保险，“请问是张彪先生吗？”

对面愣住了。

“你谁啊？”

“我是王龙先生的代理律师兼公关顾问。”林随舒信口胡诌，“张先生，砸东西是违法的，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刚才那个私人账户收到了赵氏地产的一百万打款，备注好像是‘工程款’吧。”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你、你放屁！”

“别急，听我说完。”林随舒看着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已经把你老婆的邮箱、你情fu的微信号、以及你上次在某会所喝多后承认这笔钱是用来顶包的录音，做成了一个压缩包。”

“只要我手指稍微不注意那么一点。”

“发送。”

“我想，赵氏为了撇清关系，大概率会把那笔钱说成是你勒索的赃款。到时候，你是想进去踩缝纫机呢，还是想被你老婆打断腿呢？”

......

漫长的死寂。

大概过了十秒。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彪变了调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谄媚：“那什么……大哥，刚才信号不好。砸错场子了，误会，都是误会。”

“那损失费？”

“赔！我双倍赔！马上转账！”

嘟。

电话挂断。

林随舒把手机扔回给已经看傻了眼的王主管。

“看见没？”

“知识改变命运。”

“以后遇到事，动动脑子，别总是喊打喊杀的。我们是文化人，穿西装的。”

王主管捧着手机，像捧着个圣旨。他看了看林随舒那细胳膊细腿，又看了看自己满胳膊的肌肉。

突然觉得这一身肌肉毫无用处。

“林总，牛13啊。”

千言万语卡在脑壳中，最后汇成这一句最朴实的赞美。

“行了，别拍马屁。”林随舒打了个哈欠，昨晚那件事还是费了不少精力，“这几百万赔偿款打到公司账上做启动资金。你们三个，去楼下把那些搬运工的工作服换上。”

“搬运工？”

“不然呢？”林随舒指了指还没完全收拾好的家，“没看见家里还有那么多快递没拆吗？安保部不仅要负责打嘴仗，还得负责扛奶粉。这也是公司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