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47)
直到擦完所有的链子,萧承驹心情才又愉悦起来。
哪怕此刻谢流芳再进来掌掴他,他也不介意。
萧承驹起身走出屋子,天已经黑了。
该进宫守灵了,真是令人高兴。
按照规矩,天子的灵柩需停二十七日,新帝也需守孝二十七日。
萧承稷驾崩第三日,萧明斐于灵前继位。
上元节这日,因天子驾崩的缘故,灯会禁了,整座京城,一点鲜艳的颜色都不允许有。
谢流芳昨夜又只睡了两个时辰,此刻躺在躺椅上看书,不知不觉便又歪着头沉睡过去。
喜书欢喜地跑进屋内,便见他们家大人乌发柔顺垂落肩头,窝进躺椅里,盖在身上的大氅全然将他裹住,额发下眉头微蹙,只露出一张瓷白削尖的脸。
平日里凌厉冷冽的气势尽数收敛,乖巧安静得不像话。
他不由放轻脚步,谨慎地合上门,走过来蹲守在谢流芳旁边。
惦记着他们大人怕冷,喜书正要在炭盆里再加些银炭,躺椅上的人便醒了。
不过未曾完全醒,素来冷漠的声音像被蜜饯给黏住了,“冷。”
喜书忙道:“加了银炭便不冷了,怪我回来得太晚了。”
其实这屋子烧着地龙,炭盆也有好几个,喜书额前更是冒出了一层汗,怎么瞧也该是温暖如春。
但谢流芳这些年,的确越来越怕冷了。
谢流芳垂眼扫过喜书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团,“怀里藏着什么?”
“正要呈给大人瞧呢!”喜书伸手摸出一双毛茸茸的猫头鞋来,“大人总是脚冷,在府里又不爱动弹,我特意让王婆婆用白貂皮做了一双鞋,大人可要试试?”
谢流芳面无表情看着那鞋头上张牙舞爪的虎斑猫头,以及猫头周围那一圈毛茸茸的滚边。
若穿了这么一双鞋出去,他谢太师的威严还要不要?
简直荒唐。
“丢了,”他薄唇绷直,“日后府里,不准出现这些幼稚的东西。”
喜书满脸失望。
可是他觉得,这双猫头鞋就是很适合他们大人啊。
“大人不喜欢猫?”
谢流芳闭上眼,抬手轻揉太阳穴,“喜书,你越来越不听话了。”
喜书只好应下,又没忍住小声嘀咕了句,“可我见大人的库房里也有一双坠满珠玉的猫头鞋。”
谢流芳淡淡瞥他一眼,“连那双一并丢了。”
喜书悻悻地住了嘴。
这时管家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大人,温侍郎来了。”
谢流芳道:“让他进来。”
约莫过了一盏茶,那急躁的脚步声便从外头踏了进来。
“谢兄!”温良修怀里不知为何也是鼓鼓囊囊的,“虽说今日灯会没了,过不了上元节,但也不能少了上元节的贺礼。”
只见温良修从怀里摸出一顶毛茸茸的虎头帽,还有一双缝制成猫爪样式的手衣,英俊的一张脸上眉飞色舞,“瞧你,眼睛都看直了,就知道你定会喜欢!”
喜书没忍住,闷笑出声。
谢流芳:“喜书,送客。”
喜书抱着怀里的猫头鞋起身,“温大人,慢走不送。”
温良修瞧见他怀里猫头鞋,眼前一亮。
“谢兄,这是你的鞋子?”
谢流芳冷着脸:“不是。”
“这鞋一瞧便很暖和,”温良修挤开喜书,夺了那双鞋反复端详,干脆蹲在谢流芳脚边,笑着打趣他,“谢兄,来,我伺候你穿上。”
谢流芳抬脚踹开他,眸子里已染上沉怒,“温良修,你放肆。”
温良修被踹倒在地,脑子空白了一瞬,捂着胸口,不知为何涨红了脸,半晌也没憋出半个字来。
“看来我来的不巧。”
一道嘲弄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谢流芳望过去,对上萧承驹的目光。
男人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黑眸沉沉瞧不出情绪。
“大人恕罪,煜王殿下说有紧急事务要与大人相商,实在没拦住,”管家在后头苦哈哈地解释。
“你最好有紧急之事,”谢流芳道。
“下个月初七便是春闱,偏偏今日有考生在顺天府敲鼓告状,说有官员卖题泄题,此刻顺天府外已闹了起来,谁曾想谢太师还在府里与男人卿卿我我,”萧承驹眼神扫过已站起身来的温良修,皮笑肉不笑。
谢流芳眉峰一沉。
春闱的题,是他出的,除却主持春闱的几位尚书,根本无人知晓。
不大不小的一间屋子里挤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闻言面色都有些凝重。
但无人出声,在谢流芳有决策之前。
哪怕他靠在躺椅上,身姿单薄,肤色苍白,需借炭火与厚实的大氅皮毛取暖。
“去顺天府。”
谢流芳披散的头发如绸缎般柔柔搭在肩头,长过腰际,却也无暇去梳,只披上大氅,穿上鞋便出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