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清冷权臣弃养的恶犬回来了(98)
身着紫袍的谢流芳回眸,看向他,“看够了吗?”
两道身影横跨八年光阴,全然重合,这八年似乎不曾在谢流芳身上留下半分痕迹。
哪怕他入过两次诏狱,哪怕他被套上手链,脚链,一次又一次沦为阶下囚。
萧承驹猛然回过神,喉结滚了又滚,声音沙哑,“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从前在谢府,你的头发都是我梳的。”
谢流芳坐在铜镜前,感受着男人粗粝的指腹自他发缝里穿插而过,轻柔挽起他的发丝。
“歪了,”他淡淡道。
“哦,”萧承驹抓着手里的小辫子,往回挪了点位置。
“低了,”谢流芳又不悦道。
萧承驹抓着手里的小辫子,往上边挪了挪,“这样?”
谢流芳刻薄地说道:“喜书梳得比你好。”
“他若八年不给你梳头,未必比我好,”萧承驹不服气。
谢流芳掀了掀眼皮:“他不会离开我这么久。”
萧承驹手里动作一顿,没说话,梳好发髻,替他端端正正戴好官帽。
“好了。”
“没好。”
谢流芳抬手,露出手腕上的锁链。
他今日穿上官袍,显然是要赴除夕宴,以谢太师的身份,而非皇后。
大梁朝最尊贵的不是皇后,而是谢太师。
谢太师身上,怎么能有困住他的锁链呢。
“取了不就好了,”萧承驹无所谓道。
谢流芳:“钥匙。”
“没有钥匙,”萧承驹低笑,从铜镜里对上他一贯冷淡的目光,“你从煜王府拿走的有钥匙,这是新打的,没有钥匙。”
谢流芳蹙起眉,不解其意。
谢太师也有不明白的时候。
萧承驹伸手,稍稍用力,那锁扣便自个开了。
“若这段时日,你就是要逃,就是要割舍京城获得自由,那你一定会得偿所愿。”
萧承驹丢掉锁链,俯身抱住他,下巴搁在他单薄的肩头,喟叹道:“可是谢流芳,你天生就该活在京城。”
锁链锁不住谢流芳,但京城可以,权势可以。
囚芳殿用来囚人的,从来不是锁链。
谢流芳也抬眸,看向镜中的自己。
他很满意男人的这句话,也很满意这样的谢太师。
以及这样的谢流芳。
“陛下,你也是。”他丹凤眼的眼尾微挑。
萧承驹本就忍了许久,忍得气急败坏满身燥热,此刻再也忍不住,从背后吻住他。
他恨这个人。
但他更爱这个人。
……
入夜后,除夕宴上。
谢太师依旧如去年一般,坐在下首左侧的第一个位子上。
龙椅上的天子又换了人,本以为谢太师身为先帝旧臣,又与新帝有旧怨,合该头一个被清算,已死在了诏狱里,众臣不知心中后悔了多少个日夜。
谁知兜兜转转,今年除夕,太师还坐在这儿,就像是这大梁的定海神针。
群臣本是畏惧这位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新帝,可不知为何,太师往那儿一坐,他们便一点儿也不怕了!
说不准便是一物降一物。
谢太师生来便是为了降服陛下的。
于是文武百官也如去年那般,端着酒盏,挨个挤过去,堆满笑容,说着早已想好的吉祥话。
谁也没唤他皇后,他是陛下的皇后,却是大梁臣民的谢太师。
谢流芳毫不留情面的戳破了礼部尚书的吉祥话,“你这吉祥话,本是说与陛下听的,我不听。”
礼部尚书面露尴尬。
他也不知今日除夕太师会来,谁知浑水摸鱼还没摸过去。
“一样,都一样!”礼部尚书干笑着找补,“太师与陛下君臣一体,有什么吉祥话是听不得的?”
谢流芳不说话,也不受他的酒。
礼部尚书一把年纪,却在一个小辈面前丢了脸面,愣是不敢发作,吹着白胡子,戳了戳一旁的户部尚书。
户部尚书离他远了些,状若没听见,和旁的官员说笑。
礼部尚书气急。
这个老狐狸,一碰到谢太师,便忙不迭把盟友都撇干净。
温良修往谢流芳耳边一凑,“谢兄,我就不会像他这样随意背弃旧友。”
“吉祥话你嫌啰嗦,我便不说了,这杯酒,恭贺你回来。”
谢流芳受了他这杯酒,仰头不紧不慢喝了一口,而后训斥他:
“我说了,在宫里不要唤我谢兄。”
温良修当即便不高兴了。
这个谢流芳,刚回朝堂,就急着和他撇清关系!
谢流芳斜睨他一眼。
温良修冷哼一声,“不识好人心。”
周遭官员忽而寂静,纷纷退开,温良修扭头,才瞧见帝王走下台阶,不情不愿退到一旁。
“陛下所为何事?”谢流芳望向萧承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