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挠了挠头，咬着嘴唇，极轻的咂了一下舌

宋命题：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来着

其实他这个语调跟平时没什么差别，一直闭着眼睛的宋分题却忽然睁开了眼

宋分题：什么事？

宋命题：子琅跟我们说过，她是重生的吧？

宋分题：说过

宋命题：子琅也曾经无数次提到过，除了“噩梦时代”本身，她上辈子经历的事情跟这辈子几乎完全不一样，从最开始的丧尸潮迁移地点，到后期遇到的人的异能改变，除了“柿子树”“毛蚴”这种标志性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全都改变，我一开始想的是……

宋分题：子琅重生的蝴蝶效应

宋命题：对，我一开始想的是蝴蝶效应来着

他挠了挠头

宋命题：但是后来，我感觉不太对，蝴蝶效应发生的起始点，是“蝴蝶”扇动翅膀的一瞬间，也就是说，如果子琅的“重生”真的是一个蝴蝶效应，那么改变的，应该是她重生以后的事情，而非她重生之前既定的事实

宋分题没有说话，他跟眼前这个白痴，到底是同胞兄弟，宋命题短短几句话，他就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宋命题伸出手指，在地毯上划拉了两道始于一点的线，然后少年抬起了眼睛

宋命题：……事情的疑点，就在这里，子琅重生，可以改变她重生以后的经历，从而影响一部分人的生命轨迹，但是，她无法影响她“重生”之前的事实——人类觉醒异能跟异能的类型，是取决于人的身体，这一部分，不是子琅“重生”就能改变的

宋分题：你怀疑，子琅根本就没有重生……？

宋命题：是

宋分题沉默了很久，跟宋命题对视了一眼

宋分题：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尚嫄了吧？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重生这种事情”

万俟子琅闭上眼，却又很快睁开，她看着薇思颖的眼眶，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在问

万俟子琅：……尚嫄，是不是已经死了？

薇思颖：是，是的，她已经被陆淮祁杀死了

在得到这一句回答的一瞬间，之前种种疑惑，就全部有了答案，为什么她遇到的人，异能跟“前世”全都不一样了？她第一次跟踪陆淮祁的时候，乌龟曾经被她扔到某个房间里面过，那个科研房间里……是密密麻麻的大脑

薇思颖：……雅思山研究所，是最靠近噩梦时代发源地的地方，那里的科研人员，要早很久，就发现了噩梦时代爆发的迹象，同样的，那批人也是最早产生异能的人，这些异能，一开始让他们欣喜若狂，这是人类身上出现的奇迹，是神赐给人类的庇护

它声音沙哑，在黑暗的走廊中显得格外阴冷，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了寒意

薇思颖：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神的礼物，不仅赐给了人类，还赋予了所有生物，这些生物的进化能力甚至要远超人类，这些科研人员慌了，如果噩梦时代大面积爆发开来，那么人类地球霸主的地位，将不复存在，而这时候，他们发现了一种，非常有用的异能

万俟子琅：……预知梦

薇思颖：是的，雅思山研究院的人迅速跟首都联系，然后秘密的，进行了一个计划

它抬起了眼睛，两个黑色的窟窿镶嵌在它脸上

薇思颖：——“噩梦时代”计划

万俟子琅：利用预知梦异能者的大脑，推演出噩梦时代爆发后的某些关键物，然后利用计算机模型进行推导，提前演算了噩梦时代

薇思颖：是的……你、我、林烈、陆淮祁的女儿陆鹿、翡翠、澹台衍，小队里的其他成员，除了你之前，其他全都是军人，或者有特殊训练过的人，我们进入的，是预知梦异能者的大脑构建出来的，预知梦

这就是为什么，人的异能跟她“前世”对不上号的原因，预知梦异能，并不是能够无限制的、完全的预知未来，它更像是一种闪现，提供一些跟未来有关的梦境片段，而他们经历的所谓“前世”，只有几个关键片段，诸如“柿子树”“丧尸”“毛蚴”等，是预知梦提供的，剩下的，则是由人为补全

薇思颖：预知梦并没有预知到我们会产生什么异能，我们在预知梦中的异能，其实是源于内心最深的渴望，我性格软弱，所以我潜意识呈现出来的，是柔软的植物异能，翡翠天生喜欢自由，所以是兽化，而你……子琅

它颤抖着捧住了万俟子琅的脸

薇思颖：我好羡慕你……我真的好羡慕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勇敢？——你没有渴望，没有妄想，你永远相信自己，永远坚定，所以在预知梦中，你的异能，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