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子琅离开车厢之后，去了车顶守夜，其他人已经习惯了，林烈在不远处抽烟，翡翠爬上了车顶，坐在万俟子琅身边，把头往她肩膀上一靠

万俟子琅：你靠错人了，你男朋友在车子底下

翡翠：无所谓啦，你跟我男朋友靠起来的感觉差不多

翡翠嘴里叼着一根烟

翡翠：……我就是觉得有点恍惚，想找个人来安慰我一下

万俟子琅：安慰，安慰好了，下去吧

翡翠露出来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翡翠：我现在还是有点，接受不了……我总觉得我一回头，思颖就会笑着站在我身后，冲着我点头，之前明明都好好地，受伤再严重也没有死过人，怎么忽然就这样……

她嘴里的烟一上一下，翡翠忍不住抬起手，想把烟点起来，然而万俟子琅忽然伸出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万俟子琅：孕妇不要抽烟

翡翠：……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万俟子琅：以前林烈抽烟你都会凑上去闻闻味，但是现在你不去了

翡翠挠了挠头

翡翠：之前物资里面有根验孕棒，我就随手一试……怎么说，子琅，我现在……

她咬住了嘴唇

翡翠：不想把他生下来了

万俟子琅：好的，要我现在帮你做引产么？这个我会

翡翠：……这么干脆的么？不再挽留一下？

万俟子琅：怀孕的又不是我

翡翠笑了一下，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难受

翡翠：……一开始我觉得我能保护好他，但是现在我忽然不那么确定了，在一个自保都难的世界里，去抚育一个孩子，太不现实了，我把他生下来，是想让他见到一个美好的世界，去享受人生，而不是为了活下去跌打滚爬

她用力拍了拍万俟子琅的肩膀

翡翠：谢谢你陪我聊天，我心情好多了，过几天我就把这个孩子打掉吧

万俟子琅：……这个世界是很混乱，苦难也的确会多过美好

翡翠脚步一顿

万俟子琅：但是如果你现在打掉他，他就连见到那一点美好的机会，也没有了

翡翠：翡翠一顿，忽然捂住了脸，蹲下来，无声的哭了出来

万俟子琅没有去安慰她，翡翠自己哭了一会儿，抽了抽鼻子

翡翠：你说的对，子琅，要是我真的是只鸟就好了

这个一直大大咧咧、满嘴脏话的女孩子，一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边无声的看着漆黑的天空

翡翠：想要不受束缚的，展开翅膀

万俟子琅：你想多了，鸟类比人类的生存更困难，别说自然中的捕食者，就是人类饲养的猫都能一爪子按倒起飞的鸟

翡翠：……有人跟你说过你是话题终结者么？

万俟子琅：林烈跟阿衍都说过，但我觉得我不是，我说话一直都很风趣幽默

翡翠含泪笑了一声，离开了车顶万俟子琅盘腿坐着，揉着乌龟壳上的毛毛，乌龟把头伸出来，歪了歪

乌龟：……？

万俟子琅：嗯

少女抓住它两只爪爪，把它提在了空中，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却莫名透出了一点开心

万俟子琅：我的确有点开心……我要当姨姨啦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陆鹿就爬起来做早饭了，她脸上没有什么异常，其他人也该做什么做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但是没关系，时间会慢慢的，抚平伤痕，即使不会痊愈，也会结疤，至少不会稍微一动，就流出脓黑的血

翡翠没有跟其他人说自己怀孕的事，万俟子琅倒是时不时看她几眼

乌龟：……

万俟子琅：我不会带坏小孩子的，我是个很负责的姨姨，我可以教他怎么隐藏自己，怎么杀人，怎么吃腐肉

乌龟：……？

万俟子琅：因为我喜欢女孩子

乌龟抬起了头，慢吞吞的盯着她的眼睛看，万俟子琅没在意它充满了不信任的目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万俟子琅：虽然男性在身体上具有天然优势，活下去的几率更大，做为姨姨，我想让他杀死所有人，成功活到最后，成为这个世界的主人

乌龟：……

万俟子琅：但是我还是想让她生个女孩子，以及你才做梦

……然而万俟子琅到底没有当成姨姨，两个月后，翡翠跟她男朋友死在了某个废弃城市的角落中，被万俟子琅发现的时候，翡翠的男朋友还保持着护着翡翠的姿势，而翡翠蜷缩成一团，死死的护着自己的肚子，不过没什么用，她的肚子被挖开了，胎儿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照旧是沉默着埋葬了尸体，没有人提出要给翡翠报仇，他们选择了继续往前走，三个月后，他们距离首都仅仅剩下了几公里的路途，当晚，他们在一片碎石旁边驻扎，入夜之后，遇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狂风，深夜，万俟子琅被惊醒，受了重伤的澹台衍闯入，从这一刻开始，万俟子琅的头开始嗡嗡的响，她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眼前像是笼罩上了一层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