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出爪爪

哒的一声拍了一下万俟季的坟墓

万俟子琅：……？

乌龟：他惹你不开心了

乌龟：帮你打他

万俟子琅：没有人惹我不开心

她盘腿坐好，腰腹依然笔直

万俟子琅：其实有些道理大家都很清楚，只是很多时候我们被裹挟在其中，会随波逐流，失去自己的立场跟想法

万俟子琅：世界上并没有绝对的好坏，直接把一个人定义成“好人”或者是“坏人”，是非常可笑的事情

万俟子琅：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试着站在我爸妈的立场上，去看待所谓新世界跟旧世界的问题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万俟子琅：就像是他说的，旧世界必然被颠覆，新世界一定会诞生，这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牺牲极小一部分人，来让新世界更快诞生？

乌龟：……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看着万俟子琅的眼睛，认真点了点头

乌龟：……

你说的对

万俟子琅：觉得我说的对的人脑子都不怎么清楚

乌龟：……？

万俟子琅：从本质上来说，“创造新世界”，因此要“毁灭旧世界”，的确是个的计划，牺牲部分生命在所难免

万俟子琅：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抛弃旧世界的其他生命，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或许是因为身为“怜爱”的缘故

对万俟季来说，世间万物，仅仅是一局棋子

通过放弃其中一部分，来获得最后的胜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万俟子琅：但其实不是这样的

万俟子琅：即使旧世界的毁灭在所难免，也不能用这个理由，去断绝他们现在的生命

万俟子琅：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

她平静的抬起了眼睛

万俟子琅：即使旧世界可能在未来几十年后就会彻底毁灭，我也不想现在就放弃它

万俟子琅：这里有我珍视的东西，有……他想看的花跟草

万俟子琅：我想代替他，吸收这个世界的恶意，让这个世界能尽可能的维持更久

乌龟：……

他歪了一下头

乌龟：……？

万俟子琅：放心好了

万俟子琅：我从来都觉得，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万俟子琅：普通人的生命平均也就是五六十岁——运气好的话，旧世界还可以支撑上几十年

她缓缓的呼出一口气，勾了勾嘴角

万俟子琅：那时候我再死去，也不算是遗憾了

这场对话结束后，她依然没有离开空间

乌龟对时间的流逝非常不敏感

它日复一日、坚若磐石的趴在万俟子琅头上，恐吓着那群其实并不想上万俟子琅头的小乌龟

很久之后的某天早上

它发现自己又进了万俟子琅胸前的绷带里

乌龟无声的伸出头，往前拱了拱，尽量不碰到她

乌龟：……？

万俟子琅：到时间了，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万俟子琅莫名其妙的看了它一眼

万俟子琅：已经在这里守了半年了，我总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不动弹吧？

乌龟：……

万俟子琅：别胡说八道，我才不是那种谨慎过头的人，不会在这里浪费上五六十年的

乌龟：……？

万俟子琅：在挖坟，把我爸的尸体掘出来，看看能不能背出去

万俟子琅：不然把他放这里我不太安心，我总感觉他随时会爬起来

但事实上，这的确是她多虑了

她挖开坟墓之后，发现万俟季跟万俟沃的尸体都已经不见了

而在她刨出一个十米深的巨坑寻找尸体之前，乌龟及时阻止了她

乌龟：……

万俟子琅：意识已经回到深渊深处，所以身体也归于万物了么……

万俟子琅：问件事

乌龟：……？

万俟子琅：深渊能被填起来么？

乌龟：……

万俟子琅：我没有谨慎过头，我就是问问，我没真的想去干

乌龟：……

万俟子琅：拿镐头什么的只是因为手里太空，不拿点东西不舒服

乌龟：……

乌龟无声的看着她，万俟子琅一脸理直气壮

不过最后她还是放弃了把深渊填起来的想法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但是放在冰原上的日用品却并不多，基本上半个小时不到就全部整理完毕了

临走前她在燕归坟墓前站了一会儿，忽然弯下腰，在雪上留下了极轻的一吻

万俟子琅：……这个，是心甘情愿的

她直起腰来，捏了一下乌龟的头

凛冽的寒风忽然转暖，地上的雪骤然融化，短短几分钟的功夫，乌黑肥沃的土壤就露了出来

少女半蹲在他的坟墓前，郑重的跟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