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病美人靠非遗爆红(19)+番外
“他想继续做茶。”
“那就让他做。”顾远山说得很干脆,“身体的事,我们想办法。”
“他欠了多少?”
“三十多万。”
“先还了。”顾远山说,“别让他知道。”
“……为什么?”
这次轮到顾远山沉默了。
过了很久,老人慢慢说:“擎昀,你见过真正的天才吗?”
顾擎昀没说话。
“我见过。”顾远山的声音有些飘忽,“五十年前,在北京,见过一个老茶人。”
“他能闭着眼睛,凭一壶茶汤的香气,说出这茶的产地,年份,采摘时辰,制茶师傅当时的心情。所有人都说他神了。”
“后来呢?”
“后来他死了。”顾远山说,“大革命,被批斗,茶具全砸了,手也废了。死之前我去看他,他躺在床上,眼睛还亮着,说:‘顾老弟,茶没死,我死了,茶还在。’”
顾擎昀握着手机,手指收紧。
“陆茗那孩子,有那种天赋。”
“这种天赋,几十年出一个。我们不能看着他被钱逼死,被病拖垮。”
“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脚步声靠近。
顾擎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住院单。
“办好了,单人病房,安静些。”
陆茗抬头看他:“多少钱?我还你。”
“不用。”
“要还。”
顾擎昀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是接过他怀里的木匣。
“走吧,病房在七楼。”
单人病房不大,但整洁干净。
陆茗换了病号服,蓝白条纹,布料粗糙。
他躺到床上,床垫比想象中软,但躺下去时骨头还是硌得疼。
“顾先生。”他忽然开口。
顾擎昀抬起头。
“为什么帮我?”陆茗转过脸,看着顾擎昀,“我只是个陌生人,还是个……名声不好的人。”
顾擎昀沉默了几秒。
“老头子看人,不看名声。”他说,“他看的是茶。你点茶的时候,他看到了真东西。”
“真东西?”
“对。”顾擎昀的目光落在床头柜的木匣上,“现在会点茶的人很多,但大多是表演,是形式。你的茶里有别的东西。”
陆茗等着他说下去。
“有什么?”顾擎昀问。
陆茗怔了怔。
“你自己不知道?”顾擎昀微微挑眉,“你点茶的时候,眼神很空。不是走神的那种空,是……把什么都放下了,只剩下茶的空。”
陆茗没说话。
茶道,是修心。
他练了那么多年,以为练的是技艺,原来练的是心。
“老爷子说,你是天生的茶人。”顾擎昀继续说,“这种天赋,几十年没见过。”
病房里安静下来。
陆茗看着顾擎昀,这个冷峻的男人此刻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说客套话。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顾擎昀继续处理工作,陆茗看着输液管里一滴一滴落下的药液。
时间慢慢流淌,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变成细细的雨丝。
中午,顾擎昀订了午饭。
很清淡的粥和小菜,装在保温盒里。
他放在床头柜上,帮陆茗把床摇起来。
“自己能吃吗?”
“能。”
陆茗接过碗,勺子有些抖,但他稳稳地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慢慢吃着,顾擎昀就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也没玩手机。
吃到一半,陆茗忽然问:“顾先生今天不用工作吗?”
“上午推了。下午有个会,三点走。”
“……耽误你了。”
“没事。”
又是一阵沉默。
下午两点,护士来换药。
陆茗睡着了,睡得不沉,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睁开眼,看见顾擎昀站在床边,手指刚从他肩头收回去。
“我该走了。”顾擎昀看了眼手表,“晚上可能过不来,有事打电话。”
陆茗点点头。
“谢谢。”
晚上窗外的雨停了。
陆茗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
手背上还有输液的针孔,青紫的一小块。
他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只是最普通的线圈本。
他翻开,拿起签字笔,犹豫了一下,开始写。
“宣和三年,四月初五。余醒于异世,已十日矣。”
“此世光怪陆离,器物精巧,然人心浮躁,茶道式微。余以病躯苟活,负债累累,前途渺茫。”
他停下笔,看着这行字。
墨迹在纸上慢慢晕开。
“然既得天赐重生,当不负此身。茶道未绝,技艺犹存,或可传于后世。惟愿……”
他写不下去了。
惟愿什么?惟愿病愈?惟愿还债?惟愿……能有一方安静茶席,点一盏清茶,度此残生?